第105章 第 105 章:收养小桃；加封“左谕德”，赐宅邸 （2/7）

赵百户抱拳：“末将领命！”

“老何，各位乡老，”沈砚清看向几位老人，“以工代赈之事，刻不容缓。请你们立刻召集各村里正、尚有气力的男丁，咱们重新规划。不修大的，先修紧要的、能立竿见影的。”

她手指点在舆图上几处：“这里，疏通堵塞的旧渠，引水灌田；这里，官道被山洪冲垮的一段，用碎石夯土先垫出条能走的路；这里，靠近水源的低洼地，组织人手挖塘蓄水，既能防下次旱，也能养点鱼虾补充口食。

凡参与劳作之人，每日除基本口粮外，额外多发半升粟米。工具不足，就先用木石，拆毁无主危房的梁木、砖石来用。”

一位乡老迟疑：“大人，这……口粮从何而来？军粮未必能及时到啊。”

沈砚清斩钉截铁：“先从慈幼堂和病患口粮中匀出一部分。告诉所有人，这是救命粮，也是活命路。现在多吃苦出力，挖通了渠，修好了路，蓄了水，来年才有活路。若坐等饿死，不如奋力一搏。我沈砚清在此立誓，只要我有一口吃的，绝不让任何一个出力的人饿死。若粮食真断绝，我先饿死在这县衙前！”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和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几位乡老面面相觑，最终重重点头。

“老何，你再带几个识字的，重新清点县内所有物资，无论粮食、药材、工具、布匹，哪怕是一根铁钉，都要登记造册，统一调配。设立公示牌，每日用了多少，还剩多少，全部公开，让所有人都看得见。”

沈砚清继续吩咐，“另外，从今日起，所有施粥点、药棚，优先供应参与劳作的男丁及其家眷，其次是妇孺老弱。壮年男子，必须出力，才能领全份口粮。”

非常时期，必须用非常之法。单纯的救济只会坐吃山空，必须让灾民动起来，看到希望，才能稳住人心，抵御随时可能因饥饿和绝望而引发的真正暴乱。

安排完这些，沈砚清才觉得胸口那团憋闷的气稍稍散开一些。她走到殿外，秋日惨白的阳光照在脸上，带着凉意。

城隍庙前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一些被乡老召集起来的青壮。

他们面黄肌瘦，眼神惶惑，但听到“修渠有额外口粮”、“沈大人立誓同甘共苦”时，那惶惑中渐渐燃起一点微弱的火苗。

小桃领着几个稍大的孩子，在角落帮着整理捡来的碎石和断木。

她看见沈砚清，跑过来，仰着小脸：“大人，我爹说过，人心齐，泰山移。大家一块使劲，一定能渡过难关的。”

沈砚清摸了摸她稀疏枯黄的头发，心中酸涩，却又涌起一股力量：“小桃说得对。”

接下来的日子，昌平县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景象。一边是尚未完全消散的瘟疫阴霾和失去亲人的悲痛，另一边却是在沈砚清强力组织下，逐渐展开的生产自救。

疏通旧渠的号子声，修整道路的夯土声，挖塘蓄水的锹镐声，开始零零星星地响起，虽然微弱，却顽强地驱散着死寂。

赵百户领着兵丁日夜巡逻，县内治安反而比之前好了许多。

杨士启提督那边很快有了回音，拨来两百石陈年军粮（虽有些霉变，但总比没有强），并派了一队五十人的精兵，由一名姓刘的校尉带领，表面是协助缉拿刺杀钦差的凶犯，实则增强了昌平的防卫力量，并秘密押走了孙有德和王通判。

秦英也安全返回，带回杨提督的口信：“沈大人临危受命，处置得当，本督必如实上奏。京中风云诡谲，大人务必谨慎，保重自身。”

有了军粮支撑，以工代赈的工程得以扩大。沈砚清事必躬亲，每日拖着病体奔波在各个工地上，查看进度，解决纠纷，鼓舞士气。

她咳得越来越厉害，有时甚至需要扶着秦英或小桃才能站稳，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灾民们起初是迫于生存压力，后来渐渐被这位年轻女官的坚韧和诚意打动。

他们看到渠底渐渐露出湿泥，看到断路的缺口被一点点填平，看到新挖的水塘在秋阳下泛出波光……希望，如同石缝里钻出的草芽，虽然渺小，却实实在在生根了。

疫情进一步消退，十月初，昌平县终于连续五日无添加病患。慈幼堂里的孩子们脸上也有了点血色，小桃甚至带着他们，在庙后开垦出一小块荒地，种下了几样耐寒的菜种。

十月中旬，朝廷的第二批赈灾粮款终于姗姗来迟，虽然数量依旧打了折扣，但足以让昌平县喘过这口气。

沈砚清严格分配，重点保障以工代赈的持续和慈幼堂的供给。

北疆的秋天短促，寒风渐起时，昌平县的主要水利和道路修复工程已完成了七七八八。

土地虽然依旧贫瘠，但有了水源保证，来年春耕总算有了一丝指望。灾民的情绪基本稳定，暴乱的阴云似乎暂时散去。

沈砚清站在新修好的王家沟水渠旁，看着渠中潺潺的流水（虽不大，却是活水），听着远处村落隐约传来的鸡鸣犬吠，苍白的脸上露出三个月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疲惫却释然的笑容。

灾区的天，总算被她用尽全力，撬开了一丝缝隙，透进了些许光亮。

……

腊月初一。

北疆已彻底入了冬，寒风凛冽，呵气成霜。昌平县的赈灾事宜基本收尾，灾民安置妥当，以工代赈的工程也赶在第一场大雪前完成了主体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