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 122 章:江南暗查，盐引账目破译；引蛇出洞，人赃并获 （3/12）

周三擡起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片刻，轻声道：“沈大人，您怎么来了？这地方……这地方危险。”

沈砚清在他旁边坐下，低声道：“周大哥，我来查一桩案子。盐税案，你知道吗？”

周三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才压低声音道：“沈大人，您不该来。这案子……这案子太大了。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沈砚清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坚定：“周大哥，我知道危险。可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来。

朝廷每年损失三百万两银子，这些银子，都是民脂民膏。若不查清楚，将来会有更多的百姓受苦。”

周三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低声道：“沈大人，您想问什么，问吧。我知道的，都告诉您。”

沈砚清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周大哥，你在码头上干了这么多年，可知道那些盐商的盐，都是从哪儿来的？”

周三沉吟道：“这个……小的倒是知道一些。那些大盐商，手里都有盐引。拿着盐引，就能去盐场买盐。

可奇怪的是，有些盐商的盐参数量，比朝廷规定的多得多。那些多出来的盐，都是从哪儿来的，没人知道。”

“那你知道吗？”

周三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小的听人说，那些多出来的盐引，都是从盐运使司内部流出来的。盐运使王伦，与江南的大族陈氏有姻亲。

陈氏的人，经常出入盐运使司的后衙。每次他们去后，就会有一批新的盐引发出来。”

沈砚清心中一凛。陈氏，果然是陈氏。

“还有，”周三继续道，“那些盐商，每年都要给陈氏送银子。据说数目巨大，都是用船运的。

小的亲眼见过，夜里码头上有船靠岸，几十个壮汉往下搬箱子，沉得很。那些箱子，都运到城东陈氏的别院里去了。”

沈砚清记在心里，又问：“你可知道，陈氏在京城，有没有什么产业？”

周三想了想，道：“这个小的不太清楚。只是听人说，陈氏在京城也有生意，好像是在东城那边，有宅子，有铺子。具体在哪儿，小的就不知道了。”

沈砚清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周大哥，谢谢你。这银子你收着，买碗酒喝。”

周三连忙推辞：“沈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当年若不是您，小的早就被那些贪官害死了。这点小事，是小的应该做的。”

沈砚清摇了摇头，坚持将银子塞给他：“拿着。以后若有什么消息，想办法告诉悦来客栈的刘掌柜，他会转告我。”

周三犹豫了一下，终于收下银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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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清离开茶棚时，天已全黑。码头上灯火稀疏，只有几只渔船停泊在岸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大人，”秦英低声道，“陈氏的别院，要查吗？”

沈砚清点了点头：“查。明日夜里，咱们去探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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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廿七，子时。

陈氏别院位于江宁城东，占地数十亩，围墙高耸，戒备森严。沈砚清和秦英换上夜行衣，悄悄潜入。

别院内亭台楼阁，假山池沼，一派富贵气象。沈砚清没有心思欣赏这些，她带着秦英，直奔后院。据周三说，那些从码头上运来的箱子，都送到了后院的一个库房里。

库房是一栋两层的小楼，门窗紧闭，门口有四个家丁守着。沈砚清和秦英绕到楼后，发现二楼有一扇窗半开着。

秦英身手矫健，轻轻一跃，攀住窗沿，翻身而入。片刻后，她从里面打开了楼下的侧门，沈砚清闪身而入。

库房里堆满了箱子。沈砚清打开一个，里面满满的全是银子。她又打开另一个，还是银子。再打开一个——是账册。

沈砚清心中一喜，连忙取出那些账册，借着微弱的月光翻看。账册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某年某月某日，收到某盐商送来的银子多少两；某年某月某日，将这些银子转送京城某处。

那些京城某处的名字，有些她很熟悉——都是当年支持二皇子的勋贵。还有些她不熟悉，但她知道，那一定是陈氏在京城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