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 181 章:第一批留学生，“教化四方”；《刑狱实录》；商行危机；国之大匠；沈慈的婚事 （2/9）

消息传到苏州，沈玥正在商行分号里对账。朱娘子跑进来，满脸喜色。“东家！陛下下旨了！李绸缎商流放，曹知府革职，段明降级！”

沈玥点点头，放下笔。“知道了。”

朱娘子有些不解：“东家，您不高兴？”

沈玥摇摇头。“不是不高兴。是觉得，这种事，不该发生。”

朱娘子沉默了。沈玥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看了很久。

“娘亲在世时常说，做生意要正道直行。你走正道，别人想害你，也害不了。你不走正道，别人不害你，你自己也会栽跟头。李绸缎商和曹知府，就是自己栽了跟头。”

朱娘子点点头。“东家，您说得对。”

夜里，沈玥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任嫣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沈玥说：“想娘亲。想她当年创办商会的日子。那时候她才三十多岁，什么都不怕。如今，我比她当年还大，可有时候，还是觉得怕。”

任嫣握住她的手。“怕什么？”

沈玥想了想。“怕辜负了娘亲的期望。”

任嫣摇摇头。“不会的。你做得比娘亲还好。”

沈玥笑了。“你每次都这么说。”

任嫣也笑了。“因为是真的。”

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着天上的星星。沈玥知道，娘亲虽然走了，可她留下的精神还在。正道直行，这四个字，她会一直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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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平八年，三月初三。

京城工部衙门的值房里，林珏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图纸，看了已经快半个时辰。图纸上画的是淮河下游的一段堤坝，标注着尺寸、材料、施工日期、监工姓名。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可林珏总觉得哪里不对。她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幅淮河全图前，用手指沿着河道划了一遍，忽然停住了。

“这段堤坝，去年刚修过，怎么今年又要修？”她转过身，问身边的书吏。

书吏翻了一下记录，说：“回尚书大人，去年修的时候，偷工减料，被洪水冲垮了。今年重新修。”

林珏眉头一皱：“偷工减料？谁监的工？谁验的收？”

书吏支支吾吾：“是……是工部郎中苗秉忠监的工。验收的是……是苗大人的门生。”

林珏明白了。她没有再问，只是把那几页图纸收好，塞进袖子里。“备车，去淮河。”

淮河下游的工地上，民夫们正在挑土筑堤。林珏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没有惊动地方官，只带了几个随从，悄悄上了堤。

她沿着堤坝走了一圈，用脚踩了踩堤面，又蹲下来，用手扒了扒堤坡的泥土。土很松，里面夹着碎石和杂草，根本不是合格的筑堤材料。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走了。

回到京城，林珏把调查结果写成奏章，呈给康平帝。奏章写得很详细，哪段堤坝偷工减料，用了什么劣质材料，监工是谁，验收是谁，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康平帝看完，勃然大怒，当即下旨，将苗秉忠革职查办，验收官员一并惩处，那段堤坝限期重修，费用由涉事官员承担。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那些靠工程发财的人，一个个噤若寒蝉。他们没想到，林珏这个女人，比男人还狠。

林珏趁热打铁，在工部推行“工程监理制”。她规定，所有朝廷工程，必须设立专职监理，负责监督施工质量、材料使用、进度安排。

监理由工部直接委派，不受地方官府节制。工程竣工后，由监理出具验收报告，存盘备查。若日后工程出现问题，追究监理的责任。

有人反对：“尚书大人，这监理制度，太麻烦了。以前一个工程，只要地方官验收就行。现在又要监理，又要存盘，又要追责，谁还敢干？”

林珏看着他，平静地说：“以前不麻烦，可堤坝年年垮。桥年年塌，路年年坏。花的银子打了水漂，老百姓的命也打了水漂。麻烦一点，能保命，值了。”

反对的人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