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女儿篇:她们的光芒:沈玥因早慧被同学孤立,离家出走。 (2/2)
林挽夏骑的马,是沈砚清的坐骑,叫“踏雪”。一匹白色母马,性子温顺,跑起来却很快。沈玥搂着娘亲,夜风扑面,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娘亲,您骑马怎么这么快?”沈玥问。
林挽夏笑了。“你母亲教的。”
沈玥想起沈砚清,想起她很少在家,很少陪自己,很少说温柔的话。可她知道,母亲是爱她的。“娘亲,母亲知道您出来找我吗?”
林挽夏摇摇头。“不知道。她在书房批奏章,我没告诉她。等她批完,我们早就回来了。”沈玥靠在母亲背上,闭上眼。
那天晚上的对话,沈玥记了一辈子。
“玥儿,你聪明,这是好事。可聪明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做事的。你做出成绩来,别人自然就服你了。”林挽夏的话语重心长。“天才未必快乐,可你有我们。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家里永远有人等你。”
沈玥回到家后,再也没有提过不上学的事。她照常去学堂,照常上课,照常看书。可她不争了。不争第一,不争老师的夸奖,不争同学们的认可。
她只是默默做事,把算术学好,把账本看懂,把娘亲教的商道一条一条记在心里。她开始低调,不再炫耀自己的聪明。同学们议论她,她不理会。同学们孤立她,她也不在意。她有她自己的世界。
沈玥的转变,林挽夏看在眼里,心里欣慰又心疼。
有一次,沈砚清难得早回家,看见女儿一个人在书房里写写画画。她走过去,看了一眼——是一首诗。诗写得很好,可沈砚清没有夸她。“玥儿,你还会写诗?”沈玥慌乱地把纸藏起来。“随便写的。不好。”
沈砚清没有追问,只是说:“写得不错。可诗是软肋,商才是铠甲。”沈玥愣住了。她看着母亲,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
沈砚清在她对面坐下,难得耐心地解释:“诗,是你心里的东西。别人看见了,就知道你在想什么。商,是你手里的东西。别人看见了,就知道你能做什么。做官也好,经商也好,都要让人看见你能做什么,而不是你在想什么。”
沈玥记住了。那天晚上,她把这些年写的诗全部翻出来,一张一张看,然后一张一张烧掉。火光照着她的脸,没有流泪。
沈砚清站在窗外,看着那些纸灰飘散,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想起自己年轻时,也写过诗,也烧过诗。诗是软肋,商是铠甲。她也曾是那个把软肋藏起来的人。
林挽夏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玥儿在烧诗?”沈砚清点点头。“烧了好。烧了,就长大了。”林挽夏看着窗内的女儿,看着那些飘散的纸灰,心里有些酸。“她像你。”沈砚清笑了。“像我什么?倔?”
林挽夏摇摇头。“不是倔。是把心事藏起来,一个人扛。”沈砚清沉默了。
多年后,沈玥成了沈氏商行的东家,女子商业联盟的会长。她雷厉风行,杀伐决断,在商场上所向披靡。没人知道她曾经写过诗,也没人知道她曾经把那些诗一张一张烧掉。
有一次,沈静训无意中翻到娘亲年轻时的日记,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几行诗。“我是一粒种子,落在石缝里。没有土,没有水,只有风。风说,你要自己长大。”沈静训看着那几行字,愣住了。
“娘亲,这是您写的?”沈玥接过那张纸,看了一会儿,笑了。“年轻时候写的。早忘了。”她把纸折好,放回日记本里。“娘亲,您写得真好。”沈玥摇摇头。“不好。诗是软肋,商才是铠甲。母亲教我的。”沈静训不懂,可她记住了。
沈玥把那张纸又夹回日记本中,锁进了抽屉里。那是她少女时代唯一的遗物。她没有烧掉。
不是舍不得,是想记住,那个曾经孤独、敏感、格格不入的自己。那个自己,还在她心里。只是她学会了把它藏起来,藏得很深,很深。
玥泉庄,银杏树沙沙响,像是在为那些被烧掉的诗轻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