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节 （3/3）

被捧的这样高，脸上实在有点躁意，不过心情也不由自主的开心起来。

泉小姐现在的态度，让夏至一下子想起之前的直子小姐。

直子姐也是这样信任自己，她信任「夏至」能实现心中所想。

眼下，泉小姐被自己的文字吸引，她也信任自己，信任「卡夫卡」笔下的世界。

直子姐……夏至心绪杂乱，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直子总在自己面前端起架子，有时还刻意摆出一上一下的疏远。

他不相信直子姐是讨厌自己，此前的交流不会骗人，直子姐的眼神也不会骗人。何况在几天之前，一切还都正常。

夏至陷入沉思，他对面的泉不知道先生在想什么，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先生的脸。

看了好一会儿，泉总算收回眼神，低头看向手上的书稿。

《地下室手记》，泉很珍惜的用手抚了下这叠稿子的厚度：一篇中篇小说的量，不短，但也算不上很长。

泉殷切的看着这宝物，想翻看，又有一点舍不得——这书稿在自己手里她就有无限的满足感，可要是看完，所有期待又都消散，变成好久好久的空荡……只有先生又创作出一篇才能重燃期待。

但，书毕竟是用来看的，一咬牙，泉下定决心，轻轻的翻开第一页：

映进眼底的是长段独白：平实无奇，又好像疯人呓语。

没有《洛丽塔》那样开局就有的惊艳，泉有那么一丢可惜。

但这可惜稍瞬即逝——《洛》的精巧足够在世界文学之林留名，如果先生随随便便写一本又是毫不逊色的作品，那才称的上古怪。

泉小姐又继续耐着性子，专心致志的阅读，一面读，她又忍不住皱眉。

奇怪，卡夫卡老师一向在文字美感上极有造诣，怎么这一本书却在很多地方都相当粗糙。

至少在自己正阅读的这部分，很多冗杂的文字都显得有那么点……过犹不及。

故事更是糟糕。这样长的篇幅都是独白与思考，甚至有点枯燥。

这些卡夫卡老师的长处，很不对劲。但在另外的角度——这书却又有那么点可怕。

好强大的张力。

泉眸光闪烁，忍不住感慨：先生用尖锐到近乎可怕的笔力塑造了一个病态的人类，又用大段大段让人目眩的长段心理将这份尖锐描绘到极致。

在矛盾中的纠结与对一切拷问伴随这作品一路走下去。这背景选择的明明是两百年前的异国，可泉依旧能够从地下室人自白里窥视到一片熟悉的影子。

哲学思考，深邃的批判，歇斯底里的内容，强烈的痛苦……这样成片成片的猛料简直像是一个命悬一线的作家将毕生思考都一股脑的掏出，宣泄在纸上。

是的，文字很粗劣。是的，第一部分都没什么故事。是的，写的太过深奥以至于蹩口。

但是，那成片的猛料堆积在一起，哪怕是根本不懂的人，也会为其中震慑人心的力量惶恐。

“真伟大呀。”泉是文学编辑，对哲学与文学都小有研究，也因此了解，她更能明白纸上文字的光辉。

自我否定、自我分裂、自我剖析、自我迷醉。如此大而广的文字密度，如此絮絮叨叨的狂乱自语，却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魅力。

“陀思妥耶夫斯基。”

泉口中吐出这句人名，这杰作绝对是对那位山一样的文豪的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