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代价 (2/2)
程恪仰靠在皮椅上看着他。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的冰面,表面的安静底下是暗涌的较量。然后他笑了。
“这个数。”他拿起桌上一支钢笔,在便签上写了一个数字,把便签推到江屿白面前。
江屿白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比他预估的更高,但不是拿不出来。是他的私蓄刚好够到的边缘。他把便签拿起来叠好放进口袋,没有还价,只是说了句:“可以。钱到账之后请你清楚一点——不是沈听欠你的。是我不想让他在你这种人身上再浪费一次情绪。”
程恪的笑容终于完全收了起来。他看着江屿白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忽然开口叫住了他:“江屿白——你认不认识沈听在英国那几年的样子。”
江屿白没回头,也没回答。
“你护着他,护得这么紧。你知道他以前连别人追他都不让吗——谁也不让靠近,谁也不欠。你现在替他掏钱,他会领情吗。”
江屿白从门口转过身来。他看着程恪,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是陈述:“他不需要领,我也不需要他回。”然后走了出去。
电梯门合上以后,程恪独自坐在办公桌前。那杯没动过的茶已经彻底凉了,茶叶沉在杯底,水面平静无波。他把便签本往前翻了一页,发现上一页写着一个被他划掉的更低数字。江屿白没有还价。他根本就没有问过能不能少。他来这里之前已经决定好了。
程恪把笔搁在桌上,看着窗外。
当天晚上,江屿白给江屿川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江屿川正在书房翻一份合同,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比平时闷了几分,没有开场白,没有寒暄。
“哥,我那几把收藏琴,帮我挂出去卖了。”
江屿川把合同合上,靠在椅背上,眉头动了一下:“几把?”
“……全部。”
“你花了十几年攒的全部?”
“嗯。”
“为了沈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短暂而明显的一瞬。“不是为他。”江屿白说,“是为了听石。他是听石的主理人,听石的业务稳定对江氏的项目也有好处。项目利益相关,我出手不算例外。”
江屿川轻轻笑了一声。那种笑不是觉得好笑的笑,是“我已经习惯了你说话方式”的解读。他把手机换到另一侧耳边,“你那点私蓄够不够?不够的话我从家庭基金里调。”
“不用。够。”
“随你。”江屿川没有追问,没有反对,只是在挂断之前平淡地说了一句,“下次觉得非卖不可的时候,先跟我说一声。不一定只有卖琴一个办法。”
江屿白握着手机站了片刻,然后走回客厅。
三天后,周也在工作室里收到了程恪发来的一封简短邮件。邮件只有三行,措辞客气而冷淡:“我司决定撤回之前与听石相关的所有合作建议。此前网络上的争议信息也会逐步清理。祝听石业务顺利。”
周也把邮件看了三遍,然后拨通了江屿白的电话。
“你花了多少。”
“不多。”江屿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是阿坤在排练室里打鼓的闷响。
“江屿白——”
“别告诉沈听。”鼓声停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清楚,“一个字都别说。”
周也沉默了片刻。他擡眼看向窗外——沈听正从老洋房的大门走进来,手里拿着新一季的设计草稿。他还是穿着那件白衬衫,袖口挽了两道,阳光下他的步伐均匀而利落。过去的这一个月里他听从了江屿白那天的嘱咐,冰箱里的食材没有再碰,只是在江屿白下班推门之前,他会把一杯不冷不热的茶放在茶几边上他惯常坐的那个位置。
周也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推了推眼镜,迎上去:“沈听,有个物料需要你签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