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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唱给你听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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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唱给你听

拥抱的温度还没有散。

江屿白的手臂还环在沈听的后背上,掌心贴着他肩胛骨之间那片被体温捂暖的棉布。他的鼻尖还埋在沈听的颈侧,呼吸还没有调匀。那颗在胸腔里撞了很久的心跳,此刻终于从狂奔降到了小跑,但他不打算松手。他怕一松手,这个人又会退回到那个滴水不漏的壳里去。

沈听也没有松手。他的手指还搭在江屿白的后背上,没有用力,也没有收回。他微微侧过头,额头轻轻抵在江屿白的太阳xue旁边,睫毛垂着,呼吸比平时慢了半拍。他身上的气息很干净,江屿白闭着眼,把那个味道往肺里又压深了一寸。

窗外城市的低鸣被窗帘挡在外面,落地灯的光从灯罩边缘漫出来,远处哪一户人家的钢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整座城市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沈听先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嘴唇几乎贴着江屿白的耳廓,气息拂过他耳后那一片极短的发根:“你抱够了没有。”

江屿白的手臂反而收紧了一点。“没有。”他的声音闷在沈听的肩窝里,闷闷的,带着点不讲理的孩子气,“你之前躲了我那么多次。这次我说了算。”

沈听没有反驳。他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江屿白能感觉到他的睫毛在自己太阳xue旁边轻轻扇动了一次、两次、然后停住。

“我没有躲你。”沈听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几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江屿白把脸从沈听的颈侧擡起来。他的眼眶泛了红,但眼睛是亮的。那双眼睛在落地灯的暖光里像两块被阳光晒透的琥珀,里面装着太多还没来得及命名的情绪。他看着沈听,看着灯光在他脸上勾出的那些干净的、克制的、却在此刻微微松动的线条,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写过最满意的旋律也不配眼前的他。

“沈听。”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哑。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他没有等沈听回答,拇指在他后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我在想,你以前把自己关在琴房里,弹那首叙事曲,弹完一遍又一遍——那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站在门外听你弹完,然后推门进来。”

沈听的睫毛动了一下。他没有回答,但他被江屿白攥在掌心的衬衫后襟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过了很久,他垂下眼,声音轻而慢:“以前没有。我想……那个人在门外站了很久,只是路过。”

“不是路过。”江屿白的声音很坚定,“我是来找你的。从雾隐那一晚开始,我一直在找你。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你做什么工作,不知道你住在哪里。但我记住了你的声音。你那晚唱歌的样子,我记到现在。通透、干净,却在最纯净的底下藏着一点说不清的感觉——像一片雪地下面埋着火焰。我写歌的时候想的是那个声音,开会的时候想的是那个声音,在雾隐蹲了两个月等的也是那个声音。后来在会议室里见到你,我差点就没控制住了。”

沈听安静地听着。他看着江屿白的眼睛,看着那些字一个一个从他嘴里滚出来,每一个都带着体温,每一个都没有经过修饰。然后他伸出手,用手指把江屿白额前一缕垂下来的头发轻轻地、慢慢地拨到了耳后。指尖划过他太阳xue的时候停了一下。江屿白能感觉到那片皮肤的温度——凉的,但在离开的一瞬间像烙铁。

“你想再听我唱歌吗。”沈听的声音和问别人“水还是茶”时几乎一模一样。平淡、简短、不带任何多余的修饰。

江屿白愣住了,大脑像被人从吉他音箱里拔掉了连接线,嗡地一声只剩下一片空白。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沈听没有再问第二遍。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背上还带着被他捂出的褶皱,领口的扣子被蹭歪了一颗,锁骨若隐若现。一个不轻易开口的人,此刻用最平淡的语气问出了一句最不平常的话。

“真的假的。”江屿白的嘴张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你什么时候——”

“明天。”沈听说,唇角的弧度浅得几乎不存在,但江屿白看到了,“明天复查以后,带你去一个地方。”

次日下午,城郊。

车子驶离主路之后,城市的喧嚣被一片接着一片的树林过滤掉。初夏的阳光从树叶间筛下来,斑驳地落在挡风玻璃上,随着车身的移动不断变换形状。江屿白坐在副驾驶,阿坤、小高和贝斯手三个人挤在后座,一路上难得安静。不是不想说话,是被江屿白出发前那句“到了那里少说话多看”给镇住了。阿坤一路上都在用气声跟小高比划,大意是“你猜沈老师要带我们去哪”,小高用同样气声回“猜不到但我很激动”。

沈听开车。他和平时一样没有说话,只是在拐进一条被法国梧桐屏蔽的碎石路时,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方向盘。那道碎石子路不长,尽头是一栋外观简洁到近乎冷淡的房子。外墙是深灰色的清水混凝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线条。屋顶是平的,开了一排极窄的天窗。从正面看,它不像一栋住宅,倒像一个被精心设计过的几何体块。

“下车。”沈听熄了火。

阿坤他们推开车门的时候还在东张西望,但江屿白下车以后只做了一件事——他走到沈听旁边,看着那扇深灰色的铁门,心跳已经开始提前加速。沈听在门禁系统上按了一串密码,铁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所有人走进去的那一刻连阿坤都忘了说“卧槽”。

内部空间比外面暗示的要大得多。挑高的天花板上,几道柔和的间接光源沿着结构线缓缓亮起,色温被调成接近午后阳光的金白色。墙壁是极浅的灰,上面覆盖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微孔吸音材料,整个室内没有任何多余的混响。

地板是深色的软木,踩上去有极轻微的弹性,脚步落下不会发出任何声响。最中央的演奏区被一组全频监听的环绕音响系统自然地围拢,主扬声器两侧各放了一对独立高音单元,从曲线到朝向都经过精密调校。调音台嵌入正对面的墙体,旁边是一排模块化效果器接口和几个触摸控制屏。钢琴是施坦威的一款限定型号,键盘盖开着,琴凳被推到恰好让一个演奏者擡手便触的位置。

阿坤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是录音棚还是演奏厅。”

小高已经绕到了控制台旁边蹲下,眼睛瞪得比效果器指示灯还圆:“这个AI系统我去年只在专业期刊上见过原型图——能实时分析演奏者的触键力度和泛音结构,然后自动调整监听音响的声音反馈,让演奏者听到自己和听众听到的效果完全同步。这玩意儿市面上都还没正式投产!”

“确实还没投产。”沈听站在中央,擡手将墙面上一块不起眼的触摸屏点亮,“但去年回国前我升级了最后一代系统,目前是稳定版本。”

他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白衬衫在一室暖光下几乎泛出象牙色的温润光泽,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炫耀,只是淡淡的,像在介绍一件平常的事情。

“欢迎......来到我的私人音乐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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