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原来不是梦 （1/2）

原来不是梦

林听在封闭式寄宿学校会过得好，简直是比笑话还好笑。

第一天到寄宿学校的林听就知道了，他被抛弃了。

没有哭，没有吵着要离开，只是默默自己收拾好了床铺，任谁来说话，都是沉默不语，第一次，林听被冠上哑巴的称号。

寄宿学校的人，有着一套靠打架潜移默化的等级制度，而关塘，则是学校里的老大。

关塘喜欢欺负人，享受那些所谓的同学在手里求饶的快感，在新人面前，关塘需要立威。

那天，关塘气势汹汹地到了新人宿舍，一进门，就嚣张地说：“都给我跪下。”

一开始自然是没人肯搭理关塘的，毕竟都不知道他是谁，于是，关塘随手拽着一个人的头发，重重甩在床架上，那人倒在地上，关塘就用脚碾着他的手，所有新人都被吓到了，年纪小的已经哭得不成样子，立刻听从关塘的话跪了下来，只有林听失神自顾自收拾床。

林听立刻引起了关塘的注意，走过去说：“你不怕我？”

林听刚沉浸在被抛弃的痛苦，浑身麻木，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乎，并没有搭理关塘。

“呵，原来是个哑巴。”

正准备给林听一巴掌的时候，老师来了，对于关塘的行为老师是知道的，并没有阻拦，只是表面上意思意思，见老师来了，关塘只能带着小弟离开，但是心里面已经记下了林听这个人。

之后的每一天，只要看见林听，无时不刻不在找着麻烦，要么就是将虫子放进林听的饭中，要么就是泼一盆脏水，见这些林听都不反抗，关塘越来越肆无忌惮，直接将林听头上套上头套，拖到老师不会来的地方，棍棒相加，小小的身体上留下黑紫的淤血，一道又一道血痕，等关塘带人走之后，林听默默自己将头套摘下来，拖着一瘸一拐的身体走回宿舍，老师们是知道林听家里有钱的，也知道是个不被喜爱的孩子，只是给扔给林听一些最简单的药，威胁林听不要连累他们。

旧伤还没好，就再次被殴打，林听哭了吗？哭了，他不是伟大的超人英雄，没有金刚不坏的身体，一个孩子更没有钢铁般的意志力，他只能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不断哭泣，祈祷妈妈能接他回家。

最严重的一次，林听觉得自己已经接近死亡。那天刚被关塘打完，就被扔在雨里，缓了很久，林听才慢慢爬起，他发烧了，可是没有人管，就这么在宿舍烧上几天，昏厥到醒不过来了，林听以为自己会死，可是没有，他醒了，他怨，为什么不能就此死掉。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久，有两个月了，终于到回家的时候了，关塘哪能让林听这么轻易的回家，万一去告状，让人报警了怎么办。

于是在回家的前一天，关塘打晕了林听，将他扔在了学校后面的闹鬼仓库，听说那里每天晚上都会刮大风，鬼哭狼嚎的，学生们都说是忍受不了学校的人在那里吊死了，晚上出现来索命的，这个传言学校里传开，虽然知道假的，可老师和学生都不会到那里去。

那个仓库密不透风，没有窗户和缝隙，如果不打开仓库门，是一点光都看不到的，林听就在黑暗的环境下呆了三天三夜，没有食物没有水，只有晚上呼啸的风声，他很害怕，求求有人能来救救他，可没有。

林听不见了，等人来接的时候，老师们只说，大概是因为受不了学校的封闭式教育，逃走了，每年都有很多这样的学生，来接林听的人本就知道老太太不喜欢林听了，便也不在乎，回去这么跟老太太说了，老太太没管，以为过几天就会自己跑回来。

季挽婳刚回来，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子，听见老太太说的理由，只觉得荒谬，坚持自己到学校里寻找林听。

终于在那个没人去的仓库，找到头上指甲缝隙里都是血，浑身脏兮兮，满是伤痕，睁着眼睛，没有反应的林听，季挽婳第一时间将林听送到了医院，那所寄宿学校被封闭了，学生们都回家了，所有人都得到了自由，除了林听。

关塘的母亲知道了关塘做的好事，又知道林听家里有钱有势，便立刻将关塘送去了国外。

林听醒来之后，季挽婳问他是谁做的，可林听已经不会说话了，甚至没有一点反应，瞳孔失焦地盯着地面，看见自己正常的儿子被折磨成这样，季挽婳哭着与林听的外婆断绝关系，并且将学校里的老师送进了监狱。

那样的林听持续了很久，季挽婳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无法改变，直到有一天，季挽婳请来了一位家庭教师，叫鹿初晞。

鹿初晞是一位人到中年的男老师，温柔到极致，第一次见到林听，只是坐在他身边，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鹿初晞，取自原上草，露初晞，旧栖新垅两依依。”

鹿初晞温柔细语，在林听耳边说着，尽管没有回复，他拉着林听的手，抱着林听，在耳边道：“变成这样，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坚持到现在，你已经很厉害了，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请回来吧。”

那是林听第一次哭出了声，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世界都变得悲伤，哭了一场后，林听睡了很久，睡到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醒了之后，林听唯一愿意产生反应的只有鹿初晞，鹿初晞慢慢陪在林听身边三年，传授他诗书知识，鹿初晞人到中年，却开朗得像少年，一点点影响着林听，教会林听慢慢开口说话，刚开始很难，鹿初晞却愿意走这条艰难的路，三年下来，林听已经恢复到像一个腼腆的孩子，只要慢慢引导，迟早可以改变。

可天不作美，或者说，老天爷不想让林听好过，十五岁那年，鹿初晞在去给林听上课的路上出了车祸，抢救无效，死亡了。

本该开始美好的人生断崖式下坠，林听选择再一次封闭自己，并将所有的错误怪在自己头上，任其堕落，生命中的那束光消失了，还有何意义，再也没有人会无条件相信他，爱护他，保护他了。

“林听，林听！”

失重感传来，一抖，林听醒了过来，入眼的是时鸣担心的脸，原来一切都不是梦，那些痛苦他只是忘记了，可不会消失，一直存在于他的内心深处。

时鸣皱着眉，见林听头上都是冷汗，拿出兜里的纸巾给林听擦拭，“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林听摇摇头，他清楚地知道，那不是梦，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