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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宋昀暲忙于公事，正紧要关头，公司里出了内鬼，他这几天几乎没怎么休息过，但还是把自己打理的人模人样，不让人看出一丝疲惫的感觉。

他擡眼扫了一眼显示屏幕，然后又低下头去，不到一秒他再度擡起头来。

不敢相信一样盯着屏幕最底下一行小字看了好久，忽然拿起手机搜索，新闻刚出，宋昀暲点开配图一看，赫然是楚汲所住的房子。

室内，桌面靠墙那侧呈现放射状的半圆形烧焦的痕迹，墙壁也同样焦黑。如果宋昀暲没有仔细观察过楚汲的房子，也许就当这是什么无关紧要的社会新闻，但宋昀暲在这儿住过，和这里的主人在一起过。

宋昀暲边狼狈的套上西服外套，一边滑动屏幕，切换到拨号的界面，给楚汲打电话，他盯着屏幕上的过去的一分一秒，刀割般割动他的神经。

他等了五十六秒，没有人接。

还不至于自乱阵脚，宋昀暲又打电话给所有他知道的认识楚汲的人，然而那群人每一个比宋昀暲知道的早，一听全是惊讶的口气，还要再问几句详情，可宋昀暲又不知道，因此干脆利落的挂了。

他又打电话给楚汲，依旧没人接。

宋昀暲一瞬间慌了神，匆匆安排了高邱后下楼开车，疾驰至火灾现场。

因不是主要乾道，人流量又少，出入还算通畅，尽管如此，宋昀暲还是只能把车停到外围，然后一路狂奔过去。

被工作折磨但未见疲态的宋昀暲此刻狼狈不堪，头发散乱，衣服上还有显眼的灰。

月明星稀，路上没什么人，宋昀暲一路问过来，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看到靠在楼对面那颗老树旁的，那个灰头土脸，半身焦黑的楚汲，和墨色的天融合在一起，让人辨认不出来了。

脑子一片空白，宋昀暲大步走过去，一把拉过正出神楚汲抱在怀里，任由楚汲身上焦黑色的灰蹭到自己身上。

楚汲乍被抱住，恐惧和委屈顿时就忍不住了，他也抱回去，带着细微的哭腔崩溃道：“宋昀暲。”

宋昀暲被喊的心弦一紧，七荤八素的，抱得更紧了，低声道：“我在呢。”

楚汲靠在宋昀暲肩上，眼泪止不住掉下来，他的世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他不知道火势有多大，唯一知道的是自己闯了祸。

现在宋昀暲来了，为什么来先不管，他只想从对方身上汲取安全感。脸整个儿埋在宋昀暲的颈窝，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星半点的泪珠，扫过宋昀暲的颈部皮肤，声音有些嘶哑哽咽：

“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啊，怎么就是我啊！”

楚汲脑子现在一片混沌，长久以来积攒的委屈铺天盖地如潮水一般将他淹没，“我就想喝口水而已，不是故意的……”

宋昀暲的心脏仿佛被人捏成了一团，皱巴巴的，全身血液不能通畅，他低头摸着楚汲的背，“你当然不是故意的，不要哭了好不好？”

楚汲听了更加崩溃了，眼泪如洪水决堤，他的手上全是灰，仿佛打定宋昀暲不会在意似的，抓紧了宋昀暲的衣服，昂贵的西服被捏皱了，不过宋昀暲毫不在意。

宋昀暲怕都要怕死了，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钟可能，哪一种都能让他窒息而死，还好人现在在他怀里。

楚汲抽噎了一会儿，情绪又如潮水般褪去，他手还抓着宋昀暲的衣服，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矜持地擦了擦眼泪，和宋昀暲离得远了些，虽然还在对方怀里。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过了一会儿，宋昀暲拉开两人的距离问道。

楚汲还沉浸在‘宋昀暲怎么从天而将’的心情中，被宋昀暲这么一喊，回神了，讷讷道：“跑出来的时候忘记了。”

宋昀暲眼神刀子一样看着楚汲，想骂一句，但见对方也劫后余生的胆颤模样，眼睛鼻头兔子一样红，不由得心软了。

消防员走了，多数路人也走了，现场只留下当事人和匆匆赶来的房东。

究其根源是一老化了的插排，烧水壶烧水时承受不住哔哩啪啦冒起火星子，楚汲看不到，只听得阵阵响动，摸索着过去就被火焰的浪逼退了，邻居们也一早知道消息，可火舌舔舐着壁纸，不一会就窜的冲天高。

内里的墙面和宋昀暲看到的照片差不多，一片焦黑，大概厨房要重装一遍了。那房东也不见心疼，反而围着楚汲转了一圈。

见人没什么大问题，松了口气，继而为难说道：“小楚啊，你看，啊不，我跟你说，这房子烧成这个样子了……”

楚汲心虚，九十度鞠躬保证道：“您放心我肯定会赔偿的。”

房东手一摆，“不是赔偿的事儿，”接下来的话让房东有些为难，“你看我这儿条件也不好，小楚你还看不到，你继续住在这里，我也不放心啊。”

楚汲一愣，心里蔓延出苦涩来，有点难堪道：“可我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地方，您看我不用电了行不行，我看不到连灯也不用开的。”

房东似乎是被这次的事故吓到了，无论楚汲怎么承诺保证都不肯再租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