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chapter40三九 散阴翳 （2/3）

‘路西殿下和以前好像不一样了，’梅塔特隆紧跟在后的想，‘他的眼能看到别的天使的影了。’

两天使双双进入神秘的门洞，尽管梅塔特隆冥冥有感他们走得路是正确的，但内里所见还是让他透不过气来。

这是一条腐败的信道，到处蒙尘，蛛网遍布，息息森寒从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前方拂来，像是悲苦的亡灵在唱哀歌，他的心被这股悲凉牵引不觉神动，眼看白骨化程度要加剧，只见前方路西六翼翕动，光明的风瞬间吹散了阴郁的影响。

“梅塔，定心。”

“抱歉。”棕发的炽天使羞愧。

路西没有应答，他们行了大约已有五分钟，以天使的脚程，少说也穿行了万米，这条信道却仍旧看不到尽头。

“这样走下去，怕是出了地心也到不了目的地。”路西兴味盎然，碧色的眼里是与腐朽之地截然相反的勃勃生机，“虚在眼，妄在心，眼之所见，心之向往尽为虚妄，它只欢迎心智不坚定者，把他们变做走肉，似蝇虫入捕蝇网，化去骨肉困在其中，却不欲迎我”

“可我却偏要往！”说着，手中捏起一把光刃，对着黑暗连斩九下，梅塔特隆只眼前数道白光，劲风狂吹乱发，迷得他难以视物，等四周风平气止，他再定睛，四周已经变了模样。

蒙尘的信道不再，前方是一座白色高山，梅塔特隆曾在亡灵之力的引导下见过它美好催心的幻像，但此刻在路西的破坏下，他终于见到了真实。

那不是山，而是白骨堆积之地。

黑压压的天空如风暴即将来临，被昏暗骚动的海面包围着，前方浊浪翻滚，汹涌异常。

【...拦住...擅入者，不要让他们接近...】

梅塔特隆隐约听到一个声音在脑中想起，他转过脑来，知晓这恐怕就是控制亡灵的‘神’。

“路西殿下，小心，对方已经知道我们到来”

不消他说，路西已经有所警觉，他用防护咒挡下袭来的巨浪和暗藏其中的僵尸獠牙，又扔出光刃化作几个白色闪电照亮四周。

亮光下，他们看到一具具骷髅从‘山’上走下来，像被一层层剥去外衣，山体变薄了，成了拦在他们面前的壁障，又有白骨不断从大海里爬起来加入其中，‘壁’就变厚了。

厚‘壁’前进一步，暴风雨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他们袭来，梅塔特隆感到四方天地抖动，恶浪不分敌我，他眼见一具骷髅被它直接拍得粉碎，心中惊骇。

很快，一切被黑暗淹没，除了浪涛的咆哮似乎再没有其它。

“白骨山山体变薄，但高度始终，中心肯定埋着什么秘密，无须与这些亡灵纠缠，振翼。”路西说道，他张开六翼，圣光不沾黑雨，如海上一盏明灯迎风而上。

他们逆风而飞，顶着重重的风压来到‘山’巅，看到一根怪异的石柱。

“这是什么？”梅塔特隆近距离打量着‘石柱’，它同样由一层层白骨堆积而成，外表结构严密，严丝合缝，远看是一座凋零的山峰，近看像是被一群蚂蚁攀爬笼罩的山包，再细看那些‘蚂蚁’，梅塔特隆得出结论：“这些亡灵都被贝利亚殿下的天赋之力影响过，它们在沉睡。”

“拙劣的掩藏。”路西说道。正要去扒那根附着了白骨的‘石柱’，‘石柱’猛然自爆，飞屑旋转而出，两天使敏捷闪躲，碎骨擦着他们的脸颊呼啸着坠空，这不算完，一条大腿粗细的藤鞭跟着扫来。

“树精？”路西挑眉，避过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反手化刀砍下藤鞭，他们听到一阵咆哮，智能树受损，吃痛般卸了伪装，身上那些骷髅跟下雨一样扑簌簌的落下，很快暴露出真身。

【无知的天使，我乃混沌之智能树】

梅塔特隆一眼看到靠在树根下被光膜覆盖的贝利亚。

“贝利亚殿下在那里！”他按下云头就要接近，又被智能树伸出一条藤鞭甩开。

【不许靠近，天使】巨树抖动树冠，它没有五官面貌，却无端得变得 狰狞，一条条成体蟒蛇样大小的藤蔓从它身体里窜出，变成数以万计吐露混沌毒液的灵活手臂，向天使挥舞着拳头。

【它很喜欢他，我能感觉到，谁都不许打扰，快点吸干他的生命力，然后发芽吧，生命树！】

路西闻言看了光膜里闭目的贝利亚一眼。

黑发天使面色红润，睡的很安详，不似半点有损的模样，但这不妨碍他听闻天使被树当作养分后的勃然大怒：“何为智能树，你空口捏造无知，却不明白认知本有边界，敬畏才显智能，有何面目口称自己智能！”

“你作恶多端，假借神名也不知蛊惑了多少生灵才垒得白骨成山，如今又染指天堂，祸了我一重天的天使，诱我炽天使作养，我若不叫你土崩根开，叶落枝枯，也枉来这一遭！”他手起光刀，噼里啪啦几下就把智能树顶上那几根嚣张的藤鞭削了个干净，更不惧那数万条淬毒的树枝，展翅凌空，优雅从容的躲过每一道攻击，于万枝乱杈中脚聚千钧力，眼看着要把它连根踹倒——“住脚！留它一命！”

光膜从贝利亚身上退去，凝作一段莹莹发光的树枝被他握在手里。

【不可能...你为什么还能醒来...】

白骨山的风渐渐停息了，大片大片的黑云被暴风雨洗成了灰色，在山顶扭曲盘旋着。

路西跟着梅塔特隆降到贝利亚身边，碧色凛凛的眼眸望着他手上那一段树枝：他从那根树枝上感受到了一股纯净的气息，但他分明感知那是由涌动的欲望凝结而成的虚妄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