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chapter62六一 玉米须 （2/3）

酒保没有说话，但是擦杯子的动作明显变快了。

“可别忘了近来频出的天使传闻。”牛角恶魔说道，“虽然我们都没亲眼见过，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我们先探探底。”泽费尔舔了舔嘴角，“我真是迫不及待来一场玩乐了。”

——

通往地狱的千万条道路，似乎都大同小异。

没有光，缺乏生机的土壤也培育不出富有色彩的植物，光秃秃的岩板上深达数千米的裂缝随处可见，只有荒凉绝望的风在呜咽呼啸。

“这就是地狱。”贝利亚忍不住感叹。加百列和梅塔特隆久久没有音频传回来，介于别西卜和萨麦尔的前车之鉴，担心这两个炽天使也出事，他和路西菲尔在商量过后决定把工作都交给米迦勒，然后提前去地狱——不想过分惊动恶魔，也为了沿途打探消息，他们都做了乔装。

他还好，黑发黑眼的插个角就能当个没什么违和感的恶魔，路西菲尔那一头被光明眷顾的矜贵金发就很伤脑筋，就像无论什么都无法侵蚀圣光六翼，什么染发魔法都无法改变路西菲尔亮丽的发色，哪怕收起羽翼，他在地狱还是亮得像个灯泡。

他们只能老老实实的当个斗篷客。

不过这一路他们都没有碰到什么恶魔，边境炼狱实在太荒凉了，也没什么指向标表明方位，他们走了好久才看到算得上台面的建筑，一家破烂流丢的酒馆，他正和路西菲尔提议进去歇歇脚。

路西菲尔看着那挂着蛛网和灰尘的酒馆很不情愿的答应了，但还没等他们进门呢，里头就飞出了一个恶魔欢迎他们。

贝利亚盯着那四肢趴地的小恶魔看了眼。

丑是真的丑，大头小脚骨瘦嶙峋，还留着鼻血，看着有点惨。

“你还好吧？”他伸手扶了一把。

“谢谢您！我没事”沙哈德还没听过这样的天籁之音，脑子晕乎乎的站起来，就看到另一位斗篷客把天籁之音拉到边上，像是觉得他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丢过去一条手巾示意他擦手。

“太夸张了吧！你到底有多少这种东西，怎么还随身带着？”

天籁之音抱怨的声音传来，沙哈德悄悄看了他们一眼，他从另一位斗篷客的身上隐约看到一点金色，一闪而逝，被嫌弃而生出的怨毒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冲淡，他眼里闪过一道贪婪的光。

“我不用。”天籁之音把手巾塞回同行者手里，又转头问他：“你是这家酒馆的老板？”

他衣衫整齐，手脚俱全，开口说话的时侯空气里都好像有芬芳吐露，沙哈德不免自惭形秽。

“不。”他拉袍子遮了遮自己丑陋的鸡脚，讨好的笑笑“不过您们允许的话，我可以请您们喝一杯，这家的美酒是有名的。”

沙哈德以自己惊吓到他们请客为由，一瘸一拐的领着两个生客进入酒馆。

自来就是这样的规矩，由表象最无害的他把过路的倒霉蛋引进酒馆，等强大的同伴们成功瓜分战利品后，弱小的他也能跟着喝到汤。沙哈德不动声色的用余光瞥了身后两个倒霉蛋一眼，到时候他可以撺掇阿舍尔他们留下那个声音好听的，再把另一个卖到情魔窟里。

恶魔们在打什么主意贝利亚是不知道的，但是他对怀有恶意的视线十分敏感。

当下大部分的视线是来自前面的小恶魔的，而百分之八十都是冲着路西菲尔去的，他知道准是对方难以克服的生理性洁癖得罪恶魔了。

唉，出门在外他已经够小心不引起地狱恶魔的反感了，奈何二胎尽拆他台。要贝利亚说，梅塔特隆和别西卜可比路西菲尔平易近魔多了，起码他们在的时侯交际来往这种戏可轮不到他来唱。

小恶魔的恶意虽然明显，然也仅仅是占了这些恶意的一小部分，主体还是在这酒馆里面。

一踏入酒馆，贝利亚就感受到另外三道视线集中到他们身上。但他故做不知，拖着步履维艰的路西菲尔跟着小恶魔走到低头擦酒杯的酒保面前。

“您想来点什么？”沙哈德等他上前后问。

“随便，有点特色就好。”贝利亚脾气很好的答道，哪怕看到酒保手里那个越擦越脏的杯子也面不改色，他倒是真的想看地狱有什么特产。

路西菲尔没有他那么好的心情。

尽管外表不显，贝利亚知道他从进入酒馆开始就不肯呼吸里头污浊的空气了。金发天使的手越发冰凉了，眼看着都要僵直了，这哪里像样！贝利亚认为还是得尽快帮路西菲尔克服洁癖的毛病才行。

他扫了一眼四周，酒馆不大，只有吧台面前还摆着几张空椅子，他摘下兜帽，做过处理的容貌立刻吸引了边上三道恶意满满的视线，贝利亚礼貌的询问：“打扰，我们可否有幸和你们坐一起？”

“我”路西拒绝和恶魔坐在一起，但是一开口就被贝利亚捂住了。

他怎么能用那只和恶魔握过但没擦干净的手碰他的嘴！

路西兜帽下的眼光化作利箭冷飕飕的直射一点都不讲究的黑发天使。贝利亚可不惯着他，直接把穷讲究的金发天使按在满是脏污的椅子上。和那泛着油腻的椅子接触的那一刻，路西的身体猛的颤抖了一下，随即像是放弃了所有抵抗似的安静下来，只是浑身散发着‘我不干净了’的那种郁郁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