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chapter207二零六 拒撒旦 （2/4）

原来这里是地狱。

虽不是第一次来，贝利亚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

沉沦在亡灵之河里的灵魂入流水一般稍纵即逝，与其说是灵魂，不若说是一段记忆，一抹残念留下的幻影更为确切。

它们用死亡之舞将他包围，那一刻他奇迹般的同时体会到痛苦与欢欣并存的情绪，意外的并不让他讨厌的，没有抗拒的，他跟随轻盈的灵魂一起坠入死亡之地，那死亡的荫谷里并不寂静，尘与尘之间，另有一番热闹的景象。

死亡与新生并立，毁灭与希望交融，仿佛是深渊在邀他共舞，黑夜在他的头顶高悬，遥远的寒星似点缀的彩灯，落下唯美怪异的光芒，遗憾不知不觉远去，只留下雀跃在心中萦绕。

送别手心最后一朵蓝莲花，贝利亚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纯粹的快乐了，

“我花了很多功夫，想了很多办法。”熟悉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贝利亚回过头，正看到路西法从黑暗中显形。

红瞳的魔王微笑的看着来到地狱的天使，告诉他这是边境炼狱在邀请他回家。

“不论我花多大的心力，却都无法使炼狱像记忆中应该有的样子——那么活力充盈，”他在后面看了贝利亚与黑暗共舞了一曲，直到此刻方才缓缓走到他的身边，“但是你一来，它就活了。”

路西法长久地凝视着那双与记忆力如出一撤，到亘古都不会再改变本色的眼眸，地狱的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刻。

“你和梅塔特隆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他说道，“我很震惊。”

假话。贝利亚眸光不动，宛若一棵在扎根土壤的橡树，安静的注视着黑暗里的藤蔓向他伸出爪牙。

“震惊。”他放低声音，开始使出进攻的第一招，“上帝的险恶用心让我震惊。”

“如果爱情是一场虚幻，沉沦凡尘便能看清，那么祂大可以成全你们，将你们一起投入凡间。”魔王的声音萦绕在贝利亚的耳边，如响尾蛇在低吟，用湿黏的蛊惑的尾音勾起生灵的欲望。

“为什么祂没有那么做。”冰冷的吐息在黑暗中交缠，贝利亚感觉一双手缓慢的爬上了他的身体，从肩膀一路缓慢向上。停留在他的耳廓。

“因为祂只是个不懂爱的老头子，已经习惯了你们围着祂转的感觉。”

“为什么还要怀疑自己的归属呢？”地狱的魔这样问，冰冷指尖从天堂长子俊美光明的脸庞上虚抚过。

“你属于地狱。”路西法的红瞳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感。

地狱缺不了懒惰，无论他再找多少生灵替代天生原罪的位置——安士白、该隐甚至阿特莱迪斯，他们在黑暗上的天赋都比不上贝利亚哪怕一个手指头。

他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但现在应该回归正位了。

“很快乐吧。”魔鬼轻声呢喃，“自由放纵的滋味。”

但贝利亚自始至终的沉默着。

这种沉默激起了路西法的强烈的胜负欲。

“你还要在光明的诅咒摇篮里沉湎多久？”他几乎是克制不住自己想要把懒惰拉回黑暗怀抱的冲动，“看着我，贝利亚”

“天堂到底有什么值得你留恋？”

路西法一直想不明白，他在地狱等了贝利亚那么久，从最初的愤怒演变到山不来就请自便再到如今的反思，他想不通为什么贝利亚不来地狱。

他以自身为例，试图唤醒贝利亚的黑暗意志。

自见到未来的那天起，他就不再甘心只当神的一个造物。

“置身阴谋与筹算的漩涡，我眼中所见所闻尽是轻视与背叛，脑中所思所想全是亟待挣脱的束缚。”

“野心被揭露的那一刻，我不觉得羞耻。”

他向贝利亚诉说着自己那时的心境：想要从此再没有什么能在他之上，没有那么多爱恨情仇，再找不到任何借口，他注定是堕落的傲慢。

“我不为之羞愧。”

真诚的交流着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