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chapter209二零八 断尘缘 （3/4）

“你还要在人间的悲春伤秋中沉湎多久呢，醒过来，艾莉尔！”

随着他一声厉喝，艾莉尔的瞳孔骤然放大又收缩，整个人如同糟了巨大的打击，身体立刻僵直了。

“你离那孩子远一点！以诺！以诺！”雅列动弹不得，只能梗着脖子呼唤儿子的名字。

却见艾莉尔在片刻的僵直后，身体忽然柔泄下来，随着她喉咙里开始不断的发出类似野兽般的呜咽喘息声，她的身体开始不断颤动起来。

“你怎么了！艾莉尔——”但很快，他发不出声音了。

“父亲。”人间血肉筑成的皮囊从内而外的撕裂，犹如破茧而出，黑暗的魔紧紧的抓住大恶魔的衣襟，如同在这冰冷的浊世找到了自己的靠山，哭得肝肠寸断：“可是我爱他啊，我真的爱他啊.....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到最后，恶魔的本性彻底复苏，她竟是咬牙切齿起来：“他怎敢着对我！”

“放过他吧。”瓦沙克捂着自己的独眼，看着爱意逐渐被仇恨取代的女儿，低低的叹了口气。

“我已经看不到任何你们有关联的未来了。”

他心爱的女儿，却只是神明试炼天使的道具。命运无情，现已经完全斩断了他们之间的牵绊。

“你们没有未来了。”

“您说什么......”艾莉尔这才注意到父亲少了一只眼，她颤抖着手触向瓦沙克。

“是....是谁干的？！”

“没有谁。”瓦沙克说道，“这是意图违抗命运必然会遭受的反噬。只是失去一只眼睛，对我而言已是仁慈......跟我回家吧，亲爱的。”

艾莉尔离开了，留下她生下来没有多久的孩子，因为他并没有恶魔资质，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并不适合在地狱的劣土里生存。

人类夫妇在秋风中抱着这个人类与恶魔生下的孩子，双脸茫然宛若石化。

他们早就能动了，只是一时难以接受这一天内发生的事情。

心爱的儿子因为要追寻他们不理解的理想弃他们而去，认定的儿媳妇竟然是个恶魔，在儿子离家以后也跟着离去，只有怀抱里的这个孙子。

“我经营半生，难道最后就是落得个子离家散的下场吗？”雅列不由自问。

曾几何时他们也这样抱着他们的独生子，以诺降生的时候，满室生辉，周围聚满了热闹庆祝的人，如今华室空寂，亲友不在，不见人声，显得那样寂静。

“若如此，我为何养儿数十载？”他抱着伏在他肩头哭泣的妻子，情绪也被她感染，流下来几滴泪来，“就只为了等这一天让他离开我吗，神啊，天使啊，这就是我应得的吗？”

【雅列。】

当是时，他们的头顶突然出现一道华光，随即黑暗残留下的痕迹褪去，满庭生香，雅列脸色微变，立刻单手抱这孩子，空出的另一只手拉着身旁的茫然不解的妻子向着天空跪下。

“我主矜怜！”

“你夫妇命中本无子。”神从人类的面前显现，接受了人类夫妇的跪拜，不顾他骤然惨白的面色，道明了真理，“以诺身负天命，你亦非愚人，当识天命。你本意见觉察他非凡人之资质，意识到他拥有的神圣天赋，却一一己之私欲妄图抹去他的天赋，以平庸限制他的能力，将他如羊一般拘在狭小的天地。”

自己的心思被神明全部道明，雅列的神色一变再变。

神说的是对的，以诺刚诞生时就知道这个孩子必然非同一般——他见过天使，和天使一起同行过，那段缥缈的记忆历经时间仍旧显得那样璀璨浪漫，同时也虚幻的如在另一个世界经历的。

他感激吗？

是的，他永远感激而欢喜那位多年前阴差阳错掉落到他的草场的光辉天使。

他有怨吗？

也有，凡人的一生在天人们眼中何其短暂渺小，不被关注，不被记忆，他求了天使贝利亚一百多年，才终于得了一个以诺。

那时他就意识到以自己的能力恐怕留不住这个孩子太久，所以更加千方百计的想要留住他。

他其实很害怕以诺与非人类来往的过于频繁。

以诺成婚那年他的心简直是提到了嗓子眼，却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真的很害怕天使会来把他的儿子带走，他真的很害怕他的儿子会义无反顾的跟着天使离去——没有人能拒绝贝利亚，没有人能拒绝贝儿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