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chapter263二六二 突脸剑 (2/3)
“当然这都是路西菲尔殿下发现总结出来的故事,不过后面走出科洛斯之后我们跟当地人打听才确认他是对的,三誓骑士的本名就叫科洛斯,你呢?你是怎么发现铜像有问题的?我们这边的铜像是路西菲尔阁下发现的,神知道他是如何在那么大的荒原里看到一座毫不起眼的破落铜像的,不过关于会动这一点我们都没人亲眼见过,只听当地人说它会在不同的地方出现,大约是会自己走动的......”
“并不是我发现的......” 诺亚轻声说,雕像是贝尔芬格发现的。
只是他不确认少爷那个时候知不知道那座雕像有问题。
“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给维吉尼娅打伞?”萨拉突然说,她问诺亚:“你会莫名其妙给一尊雕塑打伞吗?”
诺亚的目光顺着萨拉的话望向贝尔芬格。
黑发青年没有和他们坐在一起,他坐在营地边缘一棵枝叶茂盛的老树上,背靠树干,一条腿屈起踩在树枝上。
“他好像总是在看天。”萨拉说,“在没有和他同行以前,我以为他是那种很难伺候的人,会不停使唤你的那种,所以我要你与他约法三章。”
“少爷骨子里其实是个很简单纯粹的人。”诺亚在心底说,离开物欲横流的首都,远离那些繁华喧嚣,他才意识到贝尔芬格本身几乎没有表露出什么欲求。
食物是,大多数时候他给什么,他就吃什么,甚至不吃都行。
话也不多,很多个休息的夜晚,他和萨拉升篝火商议明日事的时候贝尔芬格就像现在这样擡头安静的望着天,谁也不知道那漆黑深邃的眼里在想什么。
少爷真的如他外表表现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吗?
在他们什么都还没有发现的时候,他给会动的诡异雕塑打伞。
很有生物缘,他几乎不需要做什么就能轻易驯服小动物,诺亚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只赶也赶不走的企鹅消失了,那只能是贝尔芬格命令它消失的,什么解雇,什么抱怨,不过是少爷掩饰自我的障眼法,那只企鹅只听他的话,他真要它离开它就会服从。
贝尔芬格真的是天生的圣子——有那么一刻,诺亚甚至都要相信爷爷和他说的那些话了。
他们这边的篝火照不到贝尔芬格那边的树,但是却丝毫不显黑暗。
皎洁的月光像是隔绝出了另一个静谧的世界,勾勒出贝尔芬格仰目平望夜空的模样,让他的脸在银白色的月光下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不真实感。
无比圣洁,也无比美丽。
贝尔芬格不知道有谁在心底如何夸他,就如他同样不知道有谁在他把手枕在脑后,仰起头,目光没有焦点的散在群星之间的时候失声痛哭:“殿下还记得天堂,他在潜意识的想念我们”——他其实什么都没有想。
地球人没事就看看天算是老传统,顺便感受那种风从树冠的缝隙中穿过来,结合夜半特有的凉意和某个水塘传来的水腥味,黑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盖在眼睛上,痒痒的,他也没有拨开。
他听到诺亚低沉的细语,听到萨拉清亮的声线,听到陌生骑士偶尔冒出来的问句。
这些声音经过层层枝丫的过滤,到他这里已经失去了具体的内容,只剩下一片嗡嗡的、有节奏的声浪,在耳中变得模糊而遥远。
贝尔芬格喜欢这种感觉,某个时刻他陷入了这种古老的韵律遗忘了时间真正睡着了。
直到本能捕捉到落在眼皮上的光线发生的变化,他的意识在那片苍白混沌中沉浮片刻,然后猛地清醒过来。
他没有动,保持着背靠树杈的姿势,营地里很太平,此起披伏的鼾声和酒气说明了这群年纪相差不大的年轻人昨夜经历了怎样的狂欢,虫蛉,鸟鸣,湿润的晨风从林间穿过,带着泥土和苔藓的气味,他闭着眼,感受着生命的鲜活从耳畔流经,从中辨别出些许不同寻常的声息。
窸窣声很轻很细,但不是风吹树叶发出来的,而是鞋底踩在湿泥,刻意压低动静发出的摩擦声。
很近。
他睁开眼,刚侧过头,耳畔便传来金属破风的锐响,短促,尖利,像马蜂从耳边擦过。
一点寒芒在贝尔芬格眼中划成一道银色的弧线,紧接着就是那张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的脸。路西菲尔金色的发丝在晨风中向后飞扬,深红的眼睛里映着天光和剑刃的冷色,他嘴唇紧抿,下颚线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贝尔芬格看着那快得像一道闪电,笔直朝他眉心刺来的剑尖,声音沙哑:“你做什么。”
路西菲尔单脚踩在贝尔芬格所在的那根树杈上,前倾的身体仿佛重心都压在了那一剑上,他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贝尔芬格的眼睛,像要从那两扇黑色的窗户里看出什么东西——恐惧?退缩?求生本能?或是最微弱最基础的眨眼?
但什么都没有。
贝尔芬格没有动。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
哪怕自己的剑尖距离他的眉心不到一寸的距离。
除了那一句话,贝尔芬格看着他,像看着一块石头,一棵树,一朵云,平静到近乎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