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同床 (1/2)
同床
眼见两骑绝尘而去,刘雁声皱眉问:“殿下病重至此,公公为何不早报上来?”
他素来沉稳干练,不似那吴安义般言语轻浮。蔡公公素来信重他,此刻也顾不得一旁吴安义拼命使的眼色,便将求医遇阻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刘雁声一听,勃然大怒,大踏步走到吴安义身边,手中马鞭高高扬起,似是要甩下来。
吴安义家中乃是世家大族,同辈中姐妹众多,唯他一个男丁,自小被宠得无法无天,哪里受过这等惊吓?一见那黑沉沉的鞭子,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软,竟摔了个四脚朝天,哀声求饶:“刘大人!你、你敢打我?”
吴安义素来知晓刘雁声的底细,不过是个泥腿子翻身,仗着早年随二皇子在外历练过几年才混得个一官半职,在这京中毫无根基。他吴安义乃是名门公子,刘雁声绝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动粗。
然而,他想错了。
“啪!”
一声脆响,鞭子结结实实地落在吴安义身上。
“啊!饶命!刘大人饶命!”吴安义疼得满地打滚,杀猪般地嚎叫。
“啪!”又是一声。
刘雁声毫不留情,一连抽了十几下,每一鞭都用了十足的力气。
吴安义奄奄一息,身上衣衫炸开了花,皮肉上已纵横交错,满是血痕。
“你可真蠢!”刘雁声隐忍着怒气,恨不得照着他的脸上再来一拳,贼眉鼠眼,哪像个禁军,说出去是小偷小摸的盗贼还差不多。就连打家劫舍的土匪,他都够不上。
刘雁声喘了口气,怒声道:“二皇子还未曾开口处置,你就敢私自为难七皇子?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你自己想死,别拉着我们垫背!”
虽圣旨已颁,确立林平怀为储君,不过永干帝尚未入土,登基大典未行,眼下众人只得依旧唤他二皇子。
吴安义身子抖的不行,他眼神四处一扫,适才还一处说笑的同僚们都低着头,竟无一人敢吭声。
吴安义心头一片冰凉。
他错了,大错特错!他自以为揣摩透了二皇子的心思,想借机表现一番,可二皇子迟迟不发作,万一他还顾念着一丝兄弟之情呢?或者,二皇子根本不屑于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只怪自己平日里被家里父母捧上了天,竟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凭着点小聪明能替主子分忧,原来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刘雁声看他那副熊样,心中怒气未消,又狠狠踢了他一脚,将他踢得滚出数尺。吴安义像条死狗一样被踢得翻滚出去,两眼翻白,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了。
“把他拖下去!”刘雁声喝道,随即转身,冲蔡公公一招手,“公公,前头带路,我去看看七殿下。”
蔡公公连忙应了一声,不敢耽搁,引着刘雁声往里走。廊下的禁军见刘雁声动了真格,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只默默地让开一条道。
刘雁声一进屋子,见七皇子林元苏双眼紧闭,面颊烧得嫣红似血,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只恨自己刚才下手太轻,没多抽吴安义几鞭子。若七皇子真有个三长两短,借他几个脑袋也不够赔的。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内团团转。然而他是武将,分毫不通医术,只能干着急,忍不住暗骂太医院的人磨蹭。
终于,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刘雁声如蒙大赦,迎出去一看,却是个面生的太医,并非常来的路太医。
此时也顾不得挑人,他一把接过药箱,半拖半拽地将人拉进屋,压低声音厉声道:“太医,这屋里住的是谁你也清楚。他若有个好歹,你我都得陪葬。还望尽心医治,不要有什么疑虑。”
那太医被他吓得一哆嗦,诺诺应是。心底却暗暗叫苦,偏生昨夜轮到自己留守,还未换班,竟这般倒霉被揪了来。昨夜怎么不是路太医值夜呢?他最爱烧这冷灶了。
蔡公公点头哈腰的迎他进来,满脸堆笑:“万事都托付给你了。”
太医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
太医定了定神,坐下给林元苏探脉。半晌,他松了口气,道:“殿下这高热,乃是连日劳神、情志郁结所致。所幸脉象虽虚浮,尚有条理,暂无大碍。只是殿下身子虚弱,虚不受补,需先以清润之剂滋养,再缓缓调治。”
“好好好,依太医所言。”蔡公公忙不叠地应承,又问:“可要去拿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刘雁声回头,见是段江宁来了。
段江宁虽无甚官位,但乃是皇亲国戚,身份特殊,刘雁声也不敢怠慢,急忙迎上前去:“江宁,你怎么来了?”
“刘大人。”段江宁招呼了声,说道:“传令兵去勤政殿禀报时,我恰好在侧,便顺道过来看看。”
他颇有几分好奇,探头往屋里望了一眼,又缩回来,低声问道:“殿下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