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下药 (1/3)
下药
林元苏只觉浑身轻软得像坠在云端,昏昏沉沉地晃悠着。他朦胧想到,莫不是我已魂归阴曹,才这般飘无定所?
他无意识的摸了摸身下,忽然间手被人攥住轻轻抚摸,他只觉手心发痒,“别闹我。”
说着就睁开了眼,他见到眼前是柯栈良后,嘴角微微凝滞,继而又习惯性的笑了一下,喊了一声,“良哥。”
柯栈良攥着他的手心,问道:“殿下适才梦到了谁?”
林元苏:“我没做梦。”
“是么?”
“我素来不爱做梦的。”林元苏这时才勉强看清周遭,瞳孔骤然一缩,愕然道:“良哥,我们这是去哪?”
晃晃悠悠的不是云彩,而是颠簸的马车。
他竟然和良哥坐在一辆马车上。
林元苏心头一紧,擡手就要掀开车帘看外头,手腕却被按住。
柯栈良说道:“殿下莫急,马上就到城门了。等出城了,再叫你看风景,外面和宫中的金砖碧瓦大不相同,你应该会喜欢的。”
林元苏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望着他,手僵硬着抽回,说:“良哥,你要带我出城?”
“正是。”
林元苏疑惑不解,忙道:“为何要这样?我先前说得明明白白,我不愿意和你走的。”
柯栈良道:“你莫怕,这两日我都安排妥当了,通关路引、银钱珠宝,一样不少,不用担心连累我。这些钱财够咱们富足过一辈子,还能寻遍天下名医为你瞧病。”
林元苏心口一堵,又气又急,“你怎能不经我许可,这般擅作主张?良哥,你放我下去,这次的事我绝不提起,没人会知道的。你莫要糊涂,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柯栈良身子微微倾过来,擡手便想触碰他的脸颊。
林元苏昏睡前,正是良哥碰了他的脸,他才有了困意,连忽然间到了马车上都不知道,怎会睡得那般沉?良哥手里藏了迷药?这般想着,眼见那只手靠近,林元苏下意识地朝后缩了缩,偏头躲开,轻声道:“睡前,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柯栈良手悬在半空,握紧成拳,隐隐可见青筋,他笑了一下,坐的离林元苏远了许多,只淡淡道:“若非如此,你定不会安分跟我走。”
柯栈良说完这句,便靠着车壁,再不看林元苏一眼。马车本是寻常人家用的,车厢狭小,可他们两个离得甚远,倒显得马车空旷极了。
林元苏望着他的侧脸,心里堵得慌。他知道良哥是真心为他好,怕他在京城受委屈,甚至没了性命,才甘冒这么大的险带他走,这份心意他记着,也自是感激。
可偏用这样的法子,问了他愿不愿意,他说不愿意了,还要偷偷下了药把他弄走,一点都没顾着他的想法。
从前他是太子,说一不二,没人敢忤逆。如今他失了势,良哥却反倒替他做主了,他果真无用至此?
他简直是要喘不过气了。这事儿但凡有半点差池,暴露了,柯栈良一个谋逆掳走亲王的罪名跑不了,连带着柯家老小,都要被株连问罪。
他很没用,没本事护着身边人,东宫的那些人,散的散、去的去。跟随他的臣子们,自打他被废,便再没了音频,想来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恐怕也就只有一个李言青,是前途无量了。
他实在不敢再牵累任何人,被幽禁也好,被杀也罢,他就想自己一个人,好歹不把旁人拖下水。
天底下还有几个真心为他好的人呢?良哥忽然回了京城,他心里面不知道有多欢喜。柯家手握重兵,他和良哥又有这般深厚的交情,可他见了良哥,半分让他率兵帮自己的念头都不敢有。
他是真怕,怕一步错,就害了良哥,害了整个柯家。
良哥少年时便刻苦习武,如今在西北已经崭露头角,他该在沙场上建功立业,日后该封妻荫子。可若是跟着他逃出去,从此隐姓埋名、东躲西藏,吃尽苦头,良哥那样的人,怎受得了这般委屈?万一日子过不好,良哥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怨他?
林元苏忍了又忍,磨磨蹭蹭,挤到柯栈良旁边,喊道:“良哥。”
柯栈良“嗯”了一声。
林元苏说道:“咱们这么些年的情分,你能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我已经很知足了。但正因你对我的这份情义,我更不能害了你。你就把我送回去,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你想我了,就从边关回来看我,我给你备上好酒好菜,好生招待你。”
“你把我当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