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问责 （2/3）

“臣弟深夜忽得做梦，梦中父皇音容宛在，他言道甚是思念我这个儿子，叫我得了空去皇陵看望祭拜。臣弟夜半惊醒，泪湿枕边，只觉此时不去，更待何时？便未曾请示皇兄，自个儿前去皇陵了。臣弟只知烧香磕头，地宫之内是个什么模样，我哪有心思去看。”

林平怀笑道：“你果真梦中得父皇召见了？”

“正是。”林元苏看着地面。

“你是王爷，怎可擅自离京？城门口有查验身份的官兵，你如何瞒过去的？你孤身一人，是怎么进的地宫？地宫之中的蒙面高手，又是何人？这桩桩件件，你也太过糊弄。”

林元苏道：“臣弟并不知那人是谁。”

“你一句不知，就想敷衍过去？”

林元苏沉默半晌，道：“许是见财眼开，来偷盗的。我又哪里知道？”

“前夜有个校尉暴毙家中，你可当真不知？”

“校尉？他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干系。”

“大有干系。这校尉你也认识，叫做李蛮。对了，恐怕你还不知他的姓名，就是在明德门前伤了你的武士，你应该还记得他。”

林元苏喉间干涩，他一点也不想回忆起那天的事情，对那个武士更是毫无印象，他受伤时立刻眼前黑成一片，好半天才缓过劲，还要分神求林平怀让他见父皇，哪有功夫去看什么李蛮。

不过前夜暴毙，良哥也是前夜进的京城，还说自己有事要做，难道是去杀李蛮了？

在这当口，也只能咬死不认了。

林元苏依然道：“天底下死的人多了，难道都要赖在我身上？”

林远苏仍是垂着眼，却听见他的脚步声离得越来越近，忽的在自己身前停了下来，心不禁一跳。

林平怀的声音传来，“擡起头来。”

林元苏抿了抿唇，仰头，眼睫毛却仍是垂着，视线望着不远处的地下。

林平怀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林元苏的脸颊，林元苏瞬间愕然，眼珠子转向他，问：“你做什么？”

林平怀叹道：“弟弟，你不是扇了李言青一巴掌吗？我这算是替他还回来。”

替李言青？林元苏直挺挺立着，冷笑道：“猴年马月的事情了，皇兄怎么这时候提起来，况且这是我们两个在房里的事情，你怎么知道？他受了委屈还要找你诉苦，皇兄莫非也要行这断袖之道了？怎得对李言青这般关怀。”

林平怀自然是存心羞辱他，手指勾起林元苏的下巴，与他对视一瞬，轻笑道：“弟弟，似你这般灵秀相貌，才爱男子。李言青如今是我朝中大臣，你扇他一巴掌，这叫做殴打朝廷命官，你说，该当何罪呢？”

林元苏：“最多不就是杀了我？皇兄又没法诛九族。”

林平怀笑了一下，负手背过身去，“你如今身子不好，却还生出许多是非。李言青本就因与你旧时过往在朝中颇受非议，举步维艰。你偏偏还要他顶着那掌印自景苑出去，佞臣这一词怕是要跟随他终身了。”

他再是被人议论，林元苏也丝毫不心疼了。

从前，林元苏行事恣意，爱重李言青，就想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给他，赏赐许多。平日里时常召唤李言青出入宫闱，并不曾有过遮掩，在东宫之内，行止坐卧，也是只想时时腻着李言青，他的宠幸如此明显，有心之人一眼便知。

渐渐的，自然便有了风言风语。就连李言青高中状元，都有人说是走了林元苏的路子。

他又是好生愧疚，只觉自己思虑不周，往后的时间里，不敢再肆意宣召他，若是实在想的紧了，便微服出宫，避着人去往李言青的宅邸。他虽说最开始做的不好，却也在一点点改正。

他不愿意叫李言青受一点点委屈。

如今再听到这样的事情，情由还是在他，林元苏咬了咬牙，强自忍了下去。其实李言青这般心狠之人，对待流言蜚语都不见得在乎。偏偏他自己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之发火。

林元苏：“旁事暂且不提。我打李言青已是隔了许多日，你怎得这时候提起来？闲言碎语至今才到耳中？皇兄这消息太不灵通，况且，李言青不过是一下臣，我如今乃是亲王，他冒犯与我，赏他一巴掌已是我格外宽厚，这等小事还需要皇兄亲自过问？皇兄日常未免太过劳累，多思多虑，可不是长寿之相。”

林平怀提起此事，不过是欲数罪并罚，并不气恼，似刚发觉他跪着一样，道：“皇弟跪了许久，我竟忘了你还跪着，快些起来。”

他的语气自然是十分和睦的，又是一种兄弟情深的样子，他并不伸手，内侍一左一右走近林元苏，把他搀扶起来。实在是跪了许久，林元苏本来跪坐在地时还不觉得如何，一站起来，额上立刻渗出细密汗珠，他微微喘气，只觉浑身乏力，幸而两侧有内侍倚靠，才未摔倒下去。

原本内侍扶了他，自该退下，看他脸色青白如此，内侍哪敢松手，不发出一点声音，沉默的陪着。

林平怀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说：“扶他坐下，你们就下去吧。”

林元苏屁股挨了座，手边一松，内侍们就低着头，悄无声息的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