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杀意 (2/2)
林元苏大好的兴致已是荡然无存,再没闲心去看人砌墙,他掀开被褥,往里一躺,闭着眼睛,朦朦胧胧便睡着过去。
须臾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心有余悸,被梦里的景象吓得不轻。
梦境极短,仅有一个画面,却让他极其惊愕。
他竟是在梦里面持着巨月神弓,勒紧弓弦,手一松,箭矢急飞出去,“噗”一声,狠狠射进一人后背,那人身子微僵,缓慢回过头来,竟是李言青。
噩梦。
林元苏坐了起来,捂着怦怦乱跳的胸口,眼睛不自觉流下一滴泪水来,砸在被子之上,瞬间洇湿了一点。
他心想着,巨月神弓果然是神兵吗?名器有灵,莫非是它给我托梦了,叫我杀了李言青。
若不是巨月神弓,难道说,是我自个儿,我对李言青起了杀意吗?
……
自从林平怀当了皇帝,段江宁也水涨船高,有许多人来奉承他。
太后出身段家,娘家人丁兴旺,可太后却只有一个同母妹妹,就是段江宁的娘。太后全然不将娘家这群亲戚看在眼里,独独很疼爱段江宁,朝中众人最会见风使舵,一时间,段江宁就成了京里面的大红人,炙手可热,日日都有人宴饮,邀他喝酒耍乐。
就连段家人也接连下帖子,要他回外祖家,看看家中人。
段江宁母亲早年浣衣供养他,外祖家略有薄产,却从莱没说过要照拂一二,如今段家人走不通太后的路子,又想那时候段江宁年纪小,恐怕还不记事,也就厚着脸皮想跟他继续来往。
太后娘娘不动神色,却转眼就让人寻了两个翰林苑中最为古板老成的翰林,送到段江宁府上,让他潜心修习,不得再放肆玩乐。
段江宁这些天来满脑子都是之乎者也,整日里昏昏沉沉,自顾不暇,哪里还能记得起这豫王殿下。
近日,段江宁实在是无法忍受了,昨夜里只穿了寝衣,在微带凉意的秋夜里站了半个时辰,今个儿一早便哑声咳嗽起来,本来的三分风寒被他装的足足有了十二分,一看文章便头昏眼花。
两位翰林也想他是在装病,一时并不相信。直到大夫诊治后,宣称段江宁要静养,不适宜再用功读书,两位忠心负责的翰林只得铩羽而归。
他装病出了家门,本是想同旧日的几个好友厮混一番,好巧不巧,途径豫王府大门,他一眼就看到了李言青走出来,上轿子走了。
段江宁大吃一惊,心想着,闹的这样难看,难道豫王还要和他旧情复燃了?
他不由在心里琢磨了两下,骑马沿街到了王府后院处,忽见得这里竟围了许多任务匠,围墙已被推翻,露出里面的亭台楼阁、假山池沼,堂堂王府如今就这样大咧咧的袒露着,尽惹人窥探。
他的友人年岁也都不大,正是一群风流纨绔的少年,见他驻足不前,皆笑道:“你看什么?这豫王府可单单仅一个主子,并无美艳姬妾。”
段江宁不知怎得,忽然间想着来都来了,不若去看看这豫王。
他扬眉一笑,说:“改日再同你们几个闲聊,我突然记起来还有别的事,先走一步。”
不顾着几人的挽留,他下了马,趁着后墙处人多忙乱,轻身越过断墙狼藉,径直朝主院而去。
他见卧室房门开着,探头朝里一瞧,豫王殿下竟是坐在床上独自垂泪。
他仅流下那么一滴,段江宁却已经看的清清楚楚,心头微微一震,忙背过身去,不敢再瞧。
他莫非是为着李言青哭了?
李言青前脚刚走,他就黯然神伤。
直到听着房内再无动静,段江宁方又看了一眼,仔细瞧着他的面容,已看不出什么异样。
段江宁稍微松了一口气,心道,豫王万一就此哭哭啼啼起来,我与他又不相熟,可要怎么哄他?莫非还要外出寻李言青回来?幸好,这殿下瞧着并无大事,只是眼圈泛着红色,实在是我见犹怜。
豫王分明是男子,形容气魄不含一丝女气,也并不柔媚婉约,怎得一见到他哭,段江宁脑中仅剩下了这一个词。
段江宁记起那几个玩伴所言,豫王虽无娇妻美妾,这府上却是实实在在有着一位美人。
段江宁看了个够,才敲了敲门。林元苏扬声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