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解衣 (1/2)
解衣
李言青手浸泡在铜盆里,他的背影微僵,声音本就不大,因离得远,进到林元苏耳间就很模糊飘渺。
“上次见你,我又惹的你不高兴了。我实在不敢再去见你。”李言青取下挂着的布巾,擦着手,轻声说着,“殿下,我陪伴你两载有余,至今却连见到你要怎样说话都不知道了。我怕你又发火。”
林元苏心头火起,他自问自己不是个阴晴不定的人,怎么照李言青这样一说,他成了天天发火的人了。
林元苏说:“若不是你做了那些事情,好端端的,我同你生气发火做什么?我闲的没事干!”说到最后,不可遏制的,他声音提高了很多。
李言青微怔,像是再一次讲错话了一样,脸上罕见的带了点无措。
林元苏说:“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一点点的真心?李言青,就算是我死了,你照样做你的大官,享受着荣华富贵,你哪里有时间去看我。我早该知道的,你就是这样一个人,道貌岸然。”
李言青只是低低说了一声:“殿下。”喉咙微动,就再也没开口了。
林元苏吸了吸鼻子,哑声道:“我听说豫王府走水一事如今是大理寺主理,你也在此任职,可追究出来了什么?”
“殿下原是为着这事来的。”李言青说:“殿下,这事仍在审查之中,我也不知是何结果。”
“林平怀想要什么样的结果?”林元苏大声说道。
李言青微蹙了眉,说:“此事并非陛下设局。”
段江宁也是这样一力维和林平怀,林元苏听来时心中并无太大感觉。可李言青这样说,却让他心酸不已,颤声道:“那夜我奔逃不及,乃是因卧房大门被人拿一把铜锁锁上了,火势刚起,我就惊声呼救,却无一人应答。豫王府少说也有几十号人,难道就没有一人在大火前想起我?他林平怀容不下我,又不愿意承担杀弟的恶名,便弄出这场意外来掩人耳目。大理寺既然主理此案,莫非未曾查到?”
李言青看着他,仍是说道:“此案尚在审理之中,我也所知不清。”
林元苏厉声道:“还要怎么审?我已然告诉了你,李大人,你敢结案?你敢判林平怀的罪?”
林元苏似一定要问个究竟一般,心底却十分清楚,在朝为官者,哪个敢说皇帝的不是。
果然,李言青又是一阵沉默。
林元苏轻轻摇头,下定论说:“你不敢。”
李言青仍旧是站在那,没有再朝前走来。林元苏叹出一口长气,声音很轻的说:“蔡公公他,也是葬身火海了。”
李言青:“火是自蔡公公房间处燃起来的,官兵相救不得,灭罢火后,便只见到了蔡公公的枯骨。”
林元苏“嗯”了一声,说:“你这倒是知道的清楚。自我幼时,蔡公公就在我身边照料,就算我落魄了,他也没离过左右,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是我连累了他。如今我受制于人,也没法做什么事。你若还有点良心,替我在庙里为他立个牌位吧,还有他曾说过老家是济南的,家中还有子侄在,你若得了空,派人送些银钱过去。”
他说罢,又不信任的看了看李言青,问:“你不会连这点事也不愿做吧?”
李言青:“自是能做。”
两个人又是一时无话,李言青也未再靠近,林元苏占着他的床铺,怔怔出神了许久,心底只想着,也不知道我在外受冻这般久,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单是来同他吵一架吗?
林元苏烦闷极了,他看不清自己的心。
他想了半晌,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来,只是一味的厌弃自己,他这么恨李言青了,可是……
他受了委屈,差点死掉。他需要来自于李言青的温言安抚,哪怕只是虚情假意,他也想要这一丝半点的关怀。
他觉得自己像条狗一样,在这里摇尾乞怜,可悲极了。
林元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一旦剖析清楚,就越发的厌恶李言青,都怪他!世上若无李言青,他何至于这般灰心丧气。
自己怎么活成了这个样子?
房顶忽然间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林元苏骤然回过神来,听清了是雨水打在了青瓦上。
他站了起来,面容发白,像是游魂一般,低头踩上鞋子。
“你做什么去?”李言青出声问道。
“回去。”林元苏说:“我在此打扰的够久了,李大人明日还有公务要办,我就不扰你清净了,你早些歇息。”
李言青说:“外面下雨了,你这时候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