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1/2)
第 37 章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顿住了,齐齐地看向林元苏。柯栈良也侧过头,看着他。
林元苏没料到林平怀会叫自己,心下虽愕然,还是站了起来,躬身行礼道:“臣弟在。”
林平怀示意他起身,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问道:“这几日身子如何?”
林元苏直起身,低声道:“臣弟无碍,劳皇兄挂念了。”
“那便好。”林平怀点点头,“你近来屡遭祸事,为兄我甚是担忧。今日看你神色不错,才算是放心了些。平日里在府中,饮食作息都要多加注意才是。”
林元苏还能说什么?只得迎着他的目光道:“臣弟知道。”
林平怀看向一旁侍立的黄公公,吩咐道:“这满桌都是酒,七弟喝不得。给他把酒撤下去,上一壶好茶来。”
黄公公急忙应是。
林元苏:“谢陛下体恤。”
林平怀又说道:“七弟,你和柯栈良自幼相识,他又是你的伴读,如今他回来了,你们叙叙旧,替为兄多陪陪他。可不要给他添麻烦。”
柯栈良道:“豫王内敛安静,怎会给臣添麻烦。”
林元苏重新坐到席位上,面前的酒盏已经被换成了茶水,茶香袅袅。
他垂眸看了看。
歌姬们在池上低台翩翩起舞,宾主尽欢。
林平怀这样子,不过是为了让臣子们看罢了。搭好了戏台,也不管他是否情愿,只管演着兄弟情深的戏。
林元苏一口饭都吃不下,茶水也不想喝。耳边听了丝竹管弦的声音,本来很悦耳动听的,却更令他心中烦闷。
林元苏起身去了外面,凭栏站立。
夜晚,池面上刮来风,他觉得冷,却还是站着,没有回到热闹的宴席上。
忽然间,身后传来脚步声。林元苏回头,微微一怔,道:“五皇叔。”
齐王林远达是先帝最小的弟弟,近些年来吃的越发多了,身子也重,挪步过来,像是一座小山。
他左右看看,悄声道:“我早就想来找你说说话了,你这又是受伤又是遭大火的,皇叔我实在挂心得很,觉都睡不好。只是你闭门不出,我也没法见你。”
齐王生母位份卑微,与先帝年岁差的多,先帝不过是碍于情面照拂着罢了。从前,齐王见到林元苏总是笑容满面,林元苏对他不过是淡淡。
这些人总爱拿他的身体状况故作关怀,仿佛不这般言语,便无从开口一般。
真情却是寥寥无几。
林元苏道:“劳皇叔记挂了。”
齐王望着池面,忽然间一叹,愤愤不满,低声骂道:“皇侄,你要是做了皇帝,我什么也不说。你母亲是先皇后,为人又温顺和善,皇叔我早些年就觉得你若是登基了,一定会是一代明君。可如今这位算怎么一回事,他母亲当年不过是先皇后身边的婢女。他出身如此卑微,怎么能做皇帝。”
皇叔人还没老,却已经糊涂了。这里是皇宫大内,虽然此刻亭子处没有旁人,这话也绝对不能说出来。
林元苏冷声:“皇叔慎言。”
齐王却是越说越气愤:“你们父皇都不曾管过我,如今他呢,非要让我前往封地。那幽州岂是好地方,只有被贬谪的官员会去,我千里迢迢过去了,简直同流放无异。”
齐王封地幽州,素来就是苦寒之地。他当然不愿动身前往,如今在京城,还能仗着是宗室子弟享受荣华富贵,一旦到了幽州就是另外一种光景了。
林元苏心道,我倒是想去豫州,可他不放我走。就算是给我的封地是幽州,虽听闻那里多蛇虫鼠蚁,民众也不开化,我也愿意去,总好过如今这般滋味。
林元苏道:“他既催促皇叔就藩,皇叔怎么不去。”
齐王一声长叹,满脸愁云:“我只得借口母妃卧病在床,要守在榻前尽孝,方能勉强延后几日行程。可圣意已决,我终究逗留不了多时。待到远赴幽州之后,往后再想与你相见,便是遥遥无期,怕是音信也会尽数断绝。”
林元苏劝慰道:“皇叔此言未免太过多虑。纵然远赴封地,文书驿传往来不断,何来书信断绝一说?皇叔远赴幽州,依旧位尊权重,官吏自会恭敬侍奉,衣食起居一应周全,断不会让皇叔受半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