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1/2)
第 40 章
林元苏进了大殿,不言语也不跪拜,只是站着。皇帝瞥了他一眼,手一甩,一本奏章便砸了过来。林元苏垂着头,只听得一阵破空之声,接着额角骤然一痛,那奏章便落在了他脚边。
林平怀平静道:“你拾起来,好生看看。”
林元苏嘶了一声,揉了揉脑门,却不去捡那奏章,口中道:“臣弟不敢看。”
“朕命你看。”
林元苏这才弯腰把奏章捡了起来,打开细看。好半晌,他张了口,道:“臣弟断无谋逆之心。”
林平怀道:“你说你不敢,皇叔这奏章莫非还是假的了?”
自然是假的。
林元苏低声道:“我以为皇叔不懂文墨,原来他还会写奏章,倒是从前小瞧他了。”
“这是说这个的时候?”林平怀道,“皇弟,你看清楚身在何处,皇宫大内,休得胡言乱语。我且问你,皇叔此言可是真的?”
林元苏已猜到齐王是因昨晚之事,怕自己泄密,故而先来找皇帝告状。这可真是错怪了他,他根本就没将齐王对皇帝的不满之语放在心上,反倒是更在意那几句对自己的羞辱。可这几句话,他又是万万不能讲与旁人听的。
更何况,林平怀把他视为眼中钉,无事还要掀起三分浪,林元苏哪会主动进宫寻这个晦气,更不会把他的话告诉林平怀。
林元苏道:“适才臣弟也说过了,并无谋反之心。”他不愿与林平怀周旋,不待林平怀接话,便自顾道:“皇兄,你若是想要杀我,实不需找这些借口。要杀便杀,我是无力反抗。你直接赐我毒酒或是白绫,干脆一些,别这么多事。”
他一副泰然赴死的模样,林平怀却是勾起唇角,似乎觉得此事颇为有趣。
林元苏不知不觉走了神。翠云,二皇兄他宠幸过翠云。原来二皇兄也喜欢男子?怎么从前全然没听说过。
也对,这种上不得台面之事,恐怕也只有他会闹得轰轰烈烈,惹人笑话。
可翠云既然是二皇兄的人,又为何要送到豫王府?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他如今的境遇,还有何值得图谋之处。
真是窘迫难言。他和二皇兄竟然睡了同一个人。
二皇兄授意翠云,要翠云爬上他的床吗?一个李言青就够能折腾的了,二哥又送来了翠云。二哥对他这床笫之事也太关注了些。
林平怀望着他,见他神色变幻不定,这等生死攸关的时刻,心思竟又跑到了别处。林平怀咳了一声,道:“我也不愿冤枉了你,毕竟咱们乃是亲兄弟,父皇在天上看着呢。但无风不起浪,你若说皇叔乃是诬告,你便要找出凭证来反驳,皇兄便信你。”
诬告旁人难道就不要凭证了吗?
他如今要自证清白,还必须要找凭证。
林元苏虽有一心求死之心,却顿感不公,腾地一下就怒了。
要想他这样痛痛快快地死,他也不情愿了。
林元苏问:“皇叔这奏章里只写了与我言谈之时,发觉我有不臣之心,说我跟他赌咒发誓定要做皇帝,还拉拢他,许他前程。他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奏章里一半的篇幅都在讲他对殿下有多忠心耿耿、天地可证了。臣弟斗胆问一句,只凭这样,皇兄就能定我的罪了?他难道还拿得出什么人证物证?若是什么都没有,你凭什么定我的罪?”
林平怀有些意外,方才看着他蔫蔫的,以为是受了惊吓,谁知他忽然间又振作了起来,这更是叫林平怀捉摸不透。不过,林元苏惯会出其不意,虽然浅薄无知,旁人也难以摸准他的心思。
林平怀说:“皇叔确实无凭无据,不过,他也未必要诬告你。他犯不着冒此风险,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这我怎么知道!”林元苏脸上犹如火烧,道:“你是皇帝,旁人的生死都在你的手心里握着,你还要来问我?你自己没有决断吗?你面前的,是你的亲弟弟,你难道看不见他是个怎样的人么?他胳膊断了,如今是个废人,他连字都写不好,日日伤口疼得很,一到下雨天就彻夜难眠,这样一个人,他哪有本事去夺皇位,谁又会跟随他。”
林平怀笑看着他。
他这怒火来的莫名其妙,他不知道眼前的人是皇帝?他不想活了?
他怎么像是永远长不大一样?
林平怀缓缓勾唇,淡淡笑道:“你急什么。反倒像是你在审问我。我不想听皇叔一面之词,才唤你过来对质,有冤屈便直说,我岂会不听?又不曾真定你的罪。消消气,莫要动怒。”
林元苏依旧跪着,只觉林平怀全然在拿捏戏耍自己,哄两句软话,不过是招猫逗狗,随意把玩取乐,很不正经。
他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林平怀故作轻叹:“不要一见到我就剑拔弩张。咱们兄弟之间,好好说话难道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