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他是谁 (4/5)
【近日察觉城外东山有厉鬼盘桓,煞气极重,恐为百年难遇之凶物。若任其游荡,必成大患。贫道决意择吉日设坛,以祖师秘法将其彻底镇压。】
鬼?
沈时珩怎么让他看这个?
纪纯擡眼看了沈时珩一眼,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的几页记录了玉法道长设坛的准备工作、选择的吉日、所需的法器,笔迹工整,透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但翻到最后一页时,字迹变得潦草起来。
【仪式失败,那厉鬼……】
后面有几个字被墨迹晕开,看不清了,再往后翻就什么都没有了。
纪纯擡起头:“然后呢?这究竟和你要找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他看完也实在想不到这和沈时珩有什么关系,但是据他所知,沈时珩并没有八卦其他事情的爱好。
沈时珩的视线落在他脸上,眼底的暗流愈发深沉。
“然后,”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几乎听不出情绪:“玉法道长在一年后,接下了沈家的委托。”
“一对无法生育的夫妻,想要一个孩子。”
纪纯眨了眨眼,明白了沈时珩的意思。
纪纯:“你的意思是,你怀疑玉法道长.....”
沈时珩从手劄里抽出一张夹在最后的纸条,很旧,边缘已经发黄。上面是另一段笔迹,比正文潦草得多,像是随手记下的备忘。
【沈家夫妇求子心切,贫道思虑良久,那厉鬼虽凶,若能以秘法洗去煞气、投入轮回……未尝不可。只是此法从未有人试过,需慎之又慎。】
【若成,则那厉鬼得以新生,沈家夫妇得偿所愿,一举两得。】
【若不成……】
后面没有写下去。
纪纯盯着那几行字,手指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他擡起头,对上沈时珩的视线,原本想说的话语一时间都堵在喉咙里。
现在想来,难怪沈时珩的父母没有生育能力,却拥有了沈时珩。
沈时珩的声音平静,替纪纯补上了没说完的话语:“那个没能被镇压的厉鬼——”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 滚动。
“就是我。”
从出生起,沈时珩就觉得自己和父母之间隔着一层什么。
母亲会亲自给他喂饭,会在他生病时彻夜守在床边,会在他每次生日时精心准备礼物。父亲会抽时间陪他下棋,会在他取得好成绩时露出欣慰的笑容,会在他偶尔提出要求时尽可能满足。
他们对他很好。
好到无可挑剔。
可沈时珩从小就隐约察觉到,父母看他的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种奇怪的神色。
那种神色出现的时间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它确实存在——在他突然从背后出声时,在他深夜睡不着推开父母卧室门时,在他偶尔流露出某种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本能反应时。
母亲会微微顿一下,然后笑容如常地迎上来。父亲会不自觉地移开视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手头的事情。
小时候的沈时珩不懂那是什么,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隐隐意识到那有些像是畏惧的视线——
不是那种明确的、写在脸上的恐惧,而是一种隐约的、下意识的回避。像是面对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露出獠牙的、披着人皮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