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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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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我什么都要跟你说吗?”季樵满脸“你哪位”的表情。

陈明宵语塞,但也无法反驳,只是这些事要经过别人的嘴才能得知的感觉,有些怅然。

现在的季樵明明近在咫尺,又相隔甚远。越是冷漠,越是怀念从前。

刚认识的季樵的时候,他也不太爱讲话,在一起后,却与之前判若两人,那个时候陈明宵才明白,季樵的高冷只是自我庇护的外壳。

他们相识了三年,又分别了五年,分开的时间已经远超相处的时间了。

陈明宵把手中的豆浆当酒一口闷了。

季樵似乎良心发现,觉察适才的话有些翻脸无情,毕竟昨晚陈明宵还为他冒雨送面来着,快到前铺时,他主动解释:“我想拍油纸伞,提前来调研的。”

陈明宵拧眉,五个月前就想拍油纸伞了?又在五个月后聘上这家公司的导演职位?

季樵跟司萄发消息,说他到郝氏伞庄了,如果她方便的话可以提前过来,不方便就按原定时间。消息发出去十分钟左右,司萄闪现伞庄,因为她收到这条消息的上一秒,刚在老街吃完早点。

随后,他们和郝敬山沟通了后面几天的拍摄事宜,以及今天下午一点正式开机。

由于油纸伞制作工序复杂,耗时漫长,一把古法油纸伞从伐竹到成品,可能需要历经两三个月才能完成。所以按之前商议的,伞庄预留每道工艺的半成品给拍摄用,半个月内就能拍完。

今日时间有限,只拍摄制作伞骨的部分。

摄影指导何珞宣安排摄像组的人分别架了三个不同位置及距离的机位,他蹙着眉头反复确认构图与参数。收音师的挑杆擡起,灯光组也撑开柔光板并调整角度。

季樵站在既可以瞧清郝敬山,又能观看监视器的地方。陈明宵决定在角落挑个木凳坐下观摩。

拿着流程表的司萄也准备就绪,场记板听指令落下,全场保持静肃,拍摄正式启动。

监视器的画面中,挽起衣袖的郝敬山坐在木椅边。

郝敬山有一双饱经风霜的手,指腹留着经年厚茧,他用斧头破开竹筒,接着削成一根又一根厚薄均匀的竹条。也许是现场人员较多,郝敬山面露紧张,不禁顿了一秒,下意识就去看镜头。

“停一下。”季樵中断拍摄,走到郝敬山旁,轻声道:“郝师傅您不用紧张,当我们不存在就行,不着急的。”

“好,好的。”郝敬山继续。

削出来的竹条分两种,长的作为上伞骨,短的则是下伞骨。郝敬山用钨钢刮板将这些伞骨打磨光滑,反复修整,细碎的竹屑落在深灰色抹布上。

随后,场务递来前几日削好的各三十二根的上下伞骨。

一根伞骨有时需要打磨一个小时,团队这么多人没道理等师傅挨个削,所以只拍重要镜头,后续再补充细节即可。

伞骨被削得扁平顺滑后,郝敬山拿出笔在上面记下打孔位置,而后开始钻孔。

“航拍先拉一下远景。”季樵拿着对讲机说。

航拍正在屋顶拉远,又移到郝敬山手上拍细节。

到了组装伞架这一步。

郝敬山把伞杆挖出一个放跳子的跳口,也就是油纸伞开合以及连接伞骨的关键部位。再拿起针线穿过伞骨打的孔槽,并连接伞头与伞骨,最后加以固定。

下晌到日暮,为了呈现镜头质感又进行了多条拍摄,终于拍完这一过程。

紧接着,季樵和司萄对郝敬山进行了单采,后期会用来插入正片。

季樵记得最清楚的一句就是,郝敬山说:“我的祖辈都是制伞的,从小耳濡目染,我生活的一切都和油纸伞有关,我觉得做人得和伞一样,人如伞骨,韧而不折。”

后来的几日,团队众人起早贪黑地到伞庄工作。

伞庄老匠人许阿姨也出镜,讲述了绕伞缘这门工艺。

许阿姨身着素净衣裳,不施粉黛的脸透着红晕,相必年轻的时候一定比现在还美。

她扶着伞架,用细棉线一圈一圈地绕紧伞缘,这道进程叫排线,是用来固定每根伞骨之间距离的。待完成后,这把油纸伞初具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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