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2/3)
“……”
他们迟迟没有出来,直到外面的司萄重重清了清嗓子后,才意识到现在还是工作时间。
季樵挑了一件唐制的纯黑暗纹圆领袍,俯身捡了根蹀躞带,搭配一双护腕,扔到陈明宵怀中,“这个帅,适合你。”
又选了身墨绿的宋制交领长衫,因为有穿内搭,陈明宵就地试衣,他左右一顿找,“这个没有系带吗?”
季樵直接摸到他腰侧的布疙瘩,并替他扣上,顺便科普起来:“这个形制就是没有系带,但是有纽襻。”
不怪陈明宵脸烫,房间里的另外两个女士很默契别过头,各自忙忙碌碌。
伐竹作为今天的首要任务,得先开车至山下。
上车后还是老位置,一身宋制长衫的陈明宵心想,既然季樵对汉服有研究,肯定也穿过吧,好奇道:“季老师,你有穿汉服的照片吗?”
季樵斜睨他一眼,接着掏出手机,滑动几下后递到他眼前,“前年在燕京拍的,大发慈悲让你欣赏一下。”
“感谢您的大发慈悲。”陈明宵双手接过一看,景区的朱墙黄瓦下,季樵穿着绯色的明制汉服,干净清冽的脸庞上方戴着两梁冠,还簪了花,俨然一副小状元郎模样。
“还得是季老师,比我好看多了!”今天的季樵有求必应,陈明宵趁次机会连连称赞。
季樵一把夺过手机息屏,“哪儿能跟您比?”
两人搁这儿互相吹捧,握着方向盘的何珞宣觉得莫名其妙,而司萄感觉他俩关系不一般。
抵达山脚的时候,晨雾还未散去。
水洲镇大南山的楠竹韧性极强,是油纸伞的绝佳原料。而制作油纸伞需要海拔五百米,向阳生长三到五年以上的楠竹。
众人背着设备气喘吁吁地爬到山上,先拍了郝敬山伐竹的镜头。
紧接着,他背着几节楠竹,放进山溪浸泡,溶解掉糖份。
他笑着讲解:“现在是十月,这个月份砍下来的竹子最好,不容易生虫。”
然后他们来到一块山坳,架好机位。
满山翠竹成林,风中摇曳,远处还传来悦耳的鸟鸣。
郝敬山拿着刀,紧贴竹身,刨节刮青。这一工序就是把竹节削平,刮去表面青皮,再将整根竹子打磨到顺直光滑。
这一段拍完的时候已经过中午十二点了,派了个助理陪郝敬山先行下山,剩余的人继续工作。而季樵在整段工作中,都没怎么说话,司萄看出他略有心神不宁,主动承担起指挥责任。
清幽恬静的竹林之间,穿着宋制长衫的陈明宵手执一柄素色油纸伞,身挺似松,面如冠玉。
没有指导,陈明宵不太会摆动作。经验老道的何珞宣无论是读书时期,抑或工作后都没少拍模特,贴心上前,亲身示范。
他扶着陈明宵的肩,不断调整角度,几个动作教学完毕,走出灯阵。
“诶,对,别动,先来两张照片。”何珞宣抢过摄影助理的相机,带子缠在手腕,“好,伞拿高一点,转个身,慢点……我录个视频哈。”
一顿操作下来,陈明宵感觉他不是来拍宣传片的,是来拍油纸伞汉服写真的。拍摄间隙,陈明宵幽幽地看着季樵,“你确定这些能用到宣传片?”
“这个不是宣传片的内容,合同里不是写了吗?”季樵心想,难不成他没看?得亏他遇到的是自己,要是碰着不良公司那不得被骗。
“噢对,好像你们公司是有别的用途。”他看是看了但这分钟忘了,反正他相信季樵不会坑他。
结束山间的拍摄后,陈明宵换了那件黑色圆领袍,妆造老师用他的原生头发搞了个简单清爽的发型。
郝氏伞庄内,小姚轻旋灯架固定反光板,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做准备工作,随着一声“全场安静,准备开机!”,摄影老师肩扛摄像机,缓慢推进。
陈明宵面前的伞是晾干后的状态,他用毛笔蘸墨,先在米白色的伞面勾勒出轮廓。
伞面最常见的无非是花鸟山水或寓意吉祥的图案,手绘无法完成的就用石板拓印,也有用天然花叶贴面的。这些陈明宵当然都会,但这次还是画他最擅长的竹。
监视器的画面中,陈明宵下颌分明,专注作画。寥寥几笔下去,墨竹初具雏形,几根竹节跃然伞面,画完竹叶后再用深绿墨汁晕染叶片。
由于伞面为弧形,运笔并不容易,而且等颜料干透后才能进行下一步,过了足足两个小时,这副清雅秀致的竹影才算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