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2/3)
陈明宵扭过头,不爽:“怕别人看见?”
季樵依然立着不动,神色脆弱,“不是。”
“那就慢点走,我扶着你。”陈明宵改了个搀着他的动作,惹得季樵无语:“你扶着我,显得我跟七老八十的太爷一样。”
他有心情开玩笑,看来确实没那么夸张。
陈明宵让司机改道去镇卫生院,司机望着后视镜一脸蒙圈,季樵严辞拒绝,说自己只是太累了引起的应激性发热,以前出现过,不必去诊所,更不用吃药,睡一觉就好了。
拗不过他信誓旦旦说他最清楚自己的身体,只好作罢。
陈明宵一路护送季樵回了房间,不惧同事们投来的迷茫目光,房间内杂乱无章的衣服堆了五个行李箱,季樵试图辩解:“我很爱干净的,只是最近太忙了。”
然后陈明宵说下楼给他买份粥,结果不到十分钟就赶回来了,尽管季樵说他不需要,陈明宵还是执着:“万一你等会饿了呢?这里不是市里,外卖没什么吃的。”
季樵挑眉不再作声。
明明不舒服却执意洗澡,季樵说他有洁癖必须洗,已经不晕了不打紧很快洗完,他向来要干嘛就干嘛,陈明宵拿他没辙,看着敞开的行李箱,“这就是你的洁癖?”
一直到季樵洗完澡,陈明宵也没离开。
“你想跟我聊什么?”季樵穿了个长袖长裤的浅色套装睡衣搁床上一坐。
陈明宵还以为季樵把他的话忘了,折腾一通他倒突然不晓得该如何开口了,只好低低问了一句:“还头晕吗?”
“不晕了。以前做实验的时候,连续几日高压环境下,有过几次这个情况,医生说是应激性发热。”其实这也是他不想继续科研的原因之一。
陈明宵坐在床边的矮凳上,仰头看他,觉得他脸色确实好些了,才问:“对了,你明天什么事?”
季樵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他才艰难启唇:“季振的忌日,我去看他。”
季振是季樵的父亲,陈明宵压根不知道季振已经过世,他震惊地坐到了季樵旁边:“什么时候的事?”
“四年前。”
四年前,也就是他们分别后的第二年,一时间陈明宵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成天喝酒,本来就伤了肝,后来遇到催债的被打了一顿,躲在城中村的废弃楼房里,肝出血引发的休克,死了。”
季樵停顿了一下,咽了咽喉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十一天了,听说味道太大了,被附近经常路过的人察觉不对。我当时还在学校,接到的警局电话是江阳市的……我请假去的,我去殡仪馆接他,看到他……”
提到这里季樵没忍住,眼眶一瞬红了。陈明宵根本不敢想象,那个时候在读大三的季樵,在学校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好像不愿再回忆,季樵没有继续往下说,视在线挪强忍泪意,再转开话峰:“后来打他的那几个人,进了监狱。”
季振唯一的遗产是镇西的那间破平方,季樵没要,人死债消。
“你知道的,我很怨他。”季樵没忍住,泪水无声涌出,“但是他死了。”
陈明宵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泪哗啦流了下来,竟鬼使神差地伸手抚了上去。
或许是季樵发烧的缘故泪水竟是滚烫的,一刹那他感觉心里堵得厉害,喉咙酸涩,不禁也落泪了。
不愿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神情,他索性揽过季樵的头抵至下巴,尔后季樵说:“我觉得,我还是去看看他吧。”
“我陪你去吧。”陈明宵的声调略带哽咽,季樵擡起脸看他,发现对方眼角湿润,泪珠滑落到他脸上,反倒给他平复了心情,不理解地问:“你哭什么?”
“我……”陈明宵别开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低头不看季樵,“心疼。”
隔了半晌,季樵才幽幽道:“那你五年前说分手的时候,怎么不心疼?”
漫长的安静后。
“对不起……”陈明宵欲言又止,止了又说,“当时我……对不起……”
“只会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