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1/3)
第 11 章
门一合上,季振感觉整个屋子既闷又热,活脱脱像个蒸笼。干脆又把房门敞开通风,顺带掀开仅有的窗户。
由于年久失修,窗框卡顿,他连试几次也推不到底,遂放弃,直接趴窗边点了根烟。
烟烧到一半,季振才启唇道:“一会儿我去镇上供电所办手续,还得找管水员开下水阀。你去问对门孙婆婆借一下扫帚什么的,把房间收拾一下。”
烟燃到底了,季振摁灭烟蒂往窗外一扔,回身见季樵一张小脸写满了“不乐意”,他怅然地摆摆手,“算了,你不想打扫也行,等我回来再弄。”
季振离开后,季樵往横放的行李箱上一坐,内心挣扎了很久。
晾完衣服的孙念芝和陈明宵回房间时,还看到他在那儿愣神。
下午三点,孙念芝要坐乡镇巴士到老街的郝氏油纸伞庄。
她是伞庄的一名画工,虽说她已花甲之年,但工匠的手艺是越老越吃香。而且陈明宵父母早亡,家中积蓄不多,她得继续做工才能维持生计。
孙念芝刚出发没一会儿,陈明宵伏在桌前写暑假作业,冷不丁地响起叩门声。他还以为他奶奶什么东西落家里了,结果竟然是刚入住的对门邻居。
陈明宵这时候才真正看清季樵的样子。
他跟自己差不多高,身形单薄,有一张秀气标致的瓜子脸,鼻梁高挺,眼角下至明显,浑身带着疏离的气质。
他说话声音不大,也没有情绪,“你好,借个扫把可以吗?”
“好,等一下。”邻里间借个东西举手之劳,陈明宵眨眼间就递出扫帚。
“谢谢。”季樵接过往回行了两步,顷刻又折返,陈明宵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季樵垂着眸避开他的目光,艰难开口:“还想借个拖把。”
陈明宵又拿来拖把。
“谢谢。”
陈明宵倚着门框,目送他回到对门,他觉得这个人像台机器,说话冷冰冰的但还是挺有礼貌的。
季樵谈不上心疼他爹,只是认为若等季振回来再整理房间都不知道会弄到多晚,还是先动手吧。
他先拿着扫帚从里到外扫了个干净,汗流浃背也要咬牙坚持,再用湿拖布拖了两遍,拖出来的水都是浑浊腐臭的味道。
房间很小,但季樵累得够呛。
他虽被富养长大,可并不骄纵,这也是季振敢把他带到这个穷乡僻壤来的原因。季振知道季樵心存怨气,故而季樵再怎么甩脸子,他没舍得说一句重话。
最后这个房间能清理的都清理了,实在擦不掉的陈年污渍,他也管不着了。
暮色四合,季振果然还没回来,不晓得又跑哪里混账了,季樵掏出手机准备拨电话质问,一台罩着金属网的落地大风扇放至门前。
“你热不热啊?这个借你。”陈明宵站在风扇后面,蹙着眉头。
陈明宵看他房间没有风扇,一个人在那儿闷头苦干一下午,这三伏天的别给他热中暑了。本来是不想多管闲事的,后来还是没忍心便把自家风扇搬过来了。
反正他家有三台风扇,他和奶奶一人一个够用了,这个给他也无关紧要。
隔了良久,季樵才道:“谢谢。”
陈明宵笑了笑,这人除了这两个字,好像说不出别的话了。
季樵将一切归置妥当,清洁工具还给陈明宵,过了八点季振才归来,双手拎着几大袋生活用品。
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季樵的手机屏幕亮着,照得他脸惨白。
“哎哟我去!”季振刚进来,骤然一惊,“你静悄悄地坐这儿干啥呢?”
“我不坐这儿,坐哪儿?”
季振无言以对,屋内的灯泡早就老化不亮了,他取出手机照明。
瞧见居然拾掇得差不多了,只剩垃圾没倒、窗户没擦、拖地的水还堆在门口,尽管打扫得马马虎虎,但他相当满意,登时心里宽慰了不少,还是他的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