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2/2)
但他已经快二十年没有亲自做饭,手艺显然生疏了,季樵嚼了两口白菜就感觉难以下咽,直接甩了两个字,“难吃。”
“难吃就自己做。”季振有点不悦,但又立刻平复下来,“还有个事跟你说,我在市里找了份临时工,赚点生活费。”
“什么临时工?”
“快递分拣,包吃包住,以后得空才会回来。你自己在网上跟着教程学做菜,你打小就聪明,区区做饭不在话下。”
季樵放下筷子,“你在开玩笑吗?”
“我跟你讲认真的,如果你实在做的不行呢,你就坐那个公交去老街吃现成的,老街就在镇西,不远。”季振塞了一大口白菜,嘴里含糊着,“但是呢,还是尽量少花钱。”
季樵知道季振没开玩笑,迫于生计他必须得出去打工。面如死灰的季樵捞了一坨老干妈酱拌面里,最后勉强吃完。
第二天季振就去了市里。
在这儿住上几天,季樵感觉被褥都有一股混着河腥的霉味了。好在,多亏陈明宵愿意借他的塑料棚子,才让他不用等到凌晨再去洗澡了。
不过,他抱着这几天堆了一箱的脏衣服,再度犯难。
他从来没洗过这么多衣服,以前直接扔进洗烘机就完事了,现在居然还要他亲手洗完再挂到外面空地的晾衣绳上。
特意选了个邻居们午休的时间,端着两大桶衣服来到公共洗手台。
他按了七八泵洗衣液到盆里,继而学着前两天邻居们的样子反复揉搓,有星星点点的浮沫溅到他胳膊、脸上,然后又弹来一个巨大的泡沫,被他烦躁地挥破。
堆栈如山的衣服令他洗得腰酸背痛,又回房端了个高凳,坐下继续洗。
他发觉洗衣液挤得太多,重复多次都清不干净。他这分钟真的特别想摆烂不干了,拿自己存蓄的钱直接打个飞车回锦官。
但那是不可能的,因为高蔚华已经明确说过不会管他了,而且转学手续也在办理中,没有退路,唯有坚持。
不清楚到底洗了多久,季樵潦草拧完衣服后到外面抖开晾晒。今天烈日当空,他懒得折腾了,很多衣服都湿哒哒地便挂上去了。
临走前,季樵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唉,就这样吧。
当季樵提着塑料桶往回走的时候,陈明宵在门外递给他一个小布丁,“吃一个?”
季樵万万没想到这破地儿还有雪糕,擡眸诧异道:“你家有冰箱?”
“有啊,一个小冰箱。”陈明宵笑着眨眨眼。
左邻右舍住得长久了,听脚步也能分辨是谁。陈明宵听出来季樵在洗衣服,洗了至少得有两个钟头,别又给他整中暑了。
这小布丁无疑对季樵属于雪中送炭了,他这次累得客气不起来,伸手接过,“谢谢,我回去躺着了。”
躺了半个小时后,玩手机玩得无聊。白日的平房很安静,所有人几乎都会外出工作,孙念芝也不在家。
所以陈明宵每天在干嘛?做暑假作业吗?
平房的屋子狭小,邻里街坊互相熟识,不像城市的大部分人晚上会拉窗帘,不然没有安全感,总担心别人偷窥自己的生活。
这里的住户绝大部分不会把门关死,对门那家也同样,此刻敞了一半。
充斥着霉味的平房走廊内,季樵躲在自家门缝后,看到对面房内,陈明宵坐在一把油纸伞前,而他正拿着毛笔在作画。
季樵心叹,深藏不露啊,还会画画!
陈明宵微微前倾,扶着素净的油纸伞沿,全神贯注地绘画。
小窗的明媚阳光刚好罩住他和伞面,勾勒出他骨相优越的侧脸,直挺的鼻梁,干净的唇线。他握笔的手骨节纤长,腕骨清瘦分明,悬腕而起,但季樵看不清画得什么。
一阵穿堂风过,轻轻吹动陈明宵额角的碎发,吹得他擡眼,险些要望过来,吓得季樵赶紧悄无声息地合上门。
我靠,没被他看到吧?
风卷过来一股不淡不厚的桐油味,和草木河流的气息交融在一起,窗外夏树葱茏,好像先前的疲乏也这阵风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