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1/3)
第 16 章
一眨眼便是下周日。
陈明宵称郝氏油纸伞庄能冲淋浴,问季樵想不想去。这无疑对季樵属于滔天诱惑,他眼前一亮,“你不早说。”
“我带你去吧,我奶奶平时收工后也会在那里洗澡。”
“行,现在就走。”话毕,季樵转忙装了一大包洗浴用品。
平房到老街仅需两个站点,下车后季樵的目光锁定在副食店内放着的两辆单车,他突然心血来潮地侧头问身边人:“你会骑自行车吗?”
陈明宵苦笑着摇头:“不太会。”
“那就是会。”季樵直奔副食店,“老板您好,这两台自行车方便租给我吗?用不了多久,天黑之前还您。”
老板大叔正捧着酡红色保温杯喝茶,瞄了眼闲置许久的单车,才擡了擡下巴,回话:“可以。”
老板说看意思给点就行,但要押身份证,季樵答应并拎走单车。
陈明宵说的“不太会”并非全然不会,只不过江阳的地势略带坡度,本地人用不着骑行,极少会主动学。而锦官位处平原,季樵儿时最热衷的事便是骑车,他说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骑过了,今日空气清新,适宜骑车。
郝氏伞庄前铺的老街是石板路铺就,单车蹬不进去,所以陈明宵说走后门。
伞庄背后那条游鱼戏石的蜿蜒小溪,最后会汇入倒流河,他们沿着溪边的林荫小径骑车。
季樵跑在前面,陈明宵不太熟练地跟在后头。
有风灌过袖口,拂过脸颊,季樵感觉神清气爽,之前的疲顿在当下一扫而空。
陈明宵紧盯前轮,车身摇摇晃晃,季樵怕他摔倒,隔一会儿便回头去看。
把单车刹于伞庄后门,季樵望向五六米开外努力保持平衡的陈明宵。
越努力越心酸,歪歪扭扭地蹬出了个“S”形,季樵担心他跌跤,疾步行到车前替他捏紧车闸,同时稳住人与车身。
捏车闸时无可避免碰到了对方的手,心虚的人飞速弹开。
陈明宵倒是很坦然,束手无策地望着他笑:“看吧,我说了我不会。”
季樵也咧嘴一笑。“我以为你在谦虚。”
陈明宵翻身下车,佯装发怒,冷言道:“你还嘲笑我?”
“我怎么敢嘲笑你,只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季樵原本想说他可爱,但感觉不对劲便慌忙改口,再望向后门,“是这儿吗?”
“没错。”
将单车靠在外面,陈明宵轻车熟路地走进伞庄,制伞工匠看到来人寒暄起来:“小明宵来了,你同学啊?”
“明宵,你奶奶在前铺。”
“徐阿姨好。”陈明宵逐一问候,季樵默然地跟在他身后,行过后院,陈明宵问季樵:“怎么不说话了?”
“我不认识他们,不想说话。”季樵对于不熟的人,一句多余话都讲不出来。
陈明宵回道:“那你借车的时候,倒挺有勇气的。”
“那是因为,我喜欢骑车。”季樵对待喜欢的事物,明显热忱很多。
陈明宵和他的奶奶孙念芝打过照面后,季樵在陈明宵的介绍下认识了伞庄的老板郝敬山。他是水洲镇油纸伞首屈一指的工匠,也是省级非遗传承人。
因此季樵洗了阔别已久的淋浴,热水冲走了残夏的郁热,出门才发觉远处山野的苍翠屏障已经开始泛黄。
老街的上场有一棵栽种于明代,至今已有三百余年的香樟树,本地人尊称它为“香樟王”。
硕大的树干至少需六人环抱,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挂着一串串墨绿的香樟籽,有少量开始变紫,那是象征秋的色彩。
宛如外来游客的季樵,在这儿听导游陈明宵介绍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