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2/3)
空气凝固了,他的声音比刚才还大,恐怕整个平房的人都能听见。
季樵红着眼睛,不说话了。
季振拿起背包,踢飞凳子,摔门离去。
季樵背对着被弹回一半的木门,站了很久。
泪水无声地决堤,他没有擦,也没有动。不知道过了多久,长廊早已恢复喧闹,季樵才回身把门关上,靠门蹲坐,无息哭泣。
通宵未眠,直到第二日清晨他躺着床上,看到陈明宵给他发的消息。
雨:“要不要吃早餐?我在煮面。”
季樵没有回,昨天他和季振的对话,陈明宵应该听到了吧,季樵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他会厌恶同性恋吗?
“咚咚”的敲门声,季樵仍然没有回应,门外传来陈明宵的声音,“季樵,醒了吗?面我放门口了。”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季樵才起身端进来那碗面。
放置时间过长,已经坨掉。季樵望着窗外,有一口没一口地吃,他刚收到短信,下午要去趟镇上的快递站拿录取通知书。
季樵不想碰见任何一个人,埋着脑袋快步离开平房。除了陈明宵,他根本不在乎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认为他是同性恋。他只是觉得季振提到他妈妈因为这个原因不要他,令他擡不起头,而且,他有时会梦到他妈妈回来找他了。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没有喜悦,从快递站回来便看见站在平房外的陈明宵,季樵视而不见走过,陈明宵拽住他胳膊,“你怎么不理我?发消息也不回。”
季樵避开目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起了一阵燥风,马路边有两辆摩托车急刹,下来三个陌生男人,三、四十岁的样子。领路的寸头穿的黑背心叼着烟,另外两个深色短袖配旧皮鞋,身形壮实。
他们路过陈明宵和季樵,往平房长廊迈去,张望着门牌号,好像在找谁。
季樵像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别过脸,利用陈明宵的身形挡住自己。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陈明宵低声于他耳旁问:“怎么了?认识?”
“快走。”季樵反手拉住陈明宵的手腕往外走。
季樵步履生风,陈明宵被他带着一路飞走,有热风自耳畔掠过,心跳重载像是要跳出来一般。他觉得必然是因为季樵走得太快,得亏他俩腿长差不多,不然他走这么快谁跟得上他。
空荡荡的马路旁,季樵回头看,确保刚刚那三人没注意到他们,才松手。
或许是走累了,季樵随便寻块石头,吹了灰,往上头一坐。陈明宵站在他身侧,问:“他们是什么人?”
“催债的。”季樵掏出手机,点开租房网站,“季振欠钱没还。”
“什么时候欠的?”
“一年前,我就是追债的打扰,才搬来这里的。”季樵怅然叹气,明明季振还跟他保证过他们不会追到这里。
而后季樵给陈明宵解释了一番前因后果,他自认除了同性恋只字未提外,已经对这个人毫无保留了。
然后他说:“他们来了,我要提前搬走了。”
仿佛时间冻结,夏风也变得冷峻,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层层云雾翻滚在一起,好像随时会迎来一场暴风雨。
陈明宵才终于说:“你原本就打算,考上大学搬走吗?”
季樵没回答。
其实他原本是这样打算的,可后来又改变计划了。渝州离得近,假期可以回来,但当下他和季振大吵一架,追债的又上门,他不得不提前离开。
陈明宵又问:“还回来吗?”
季樵没办法给他肯定的答案,摇头,“不知道。”
那晚果然下了暴雨,一道电光划破夜空,随之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倾盆的大雨砸于窗户噼里啪啦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