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2/3)
是郝氏油纸伞庄的座机,郝敬山得知孙念芝的病情不容乐观,念在多年情分愿意预支陈明宵剩余所需的医疗费。
郝敬山说伞坊的工人本就日益稀少,孙念芝的手而今受伤,日后恐难胜任伞坊工作,他了解陈明宵绘伞的手艺得孙念芝深传,也跟她学会伞面拓印及裱伞等多道工序。
他惜才,希望陈明宵能去他伞庄工作且还债,并承包他的一日三餐。
倘若陈明宵答应的话,可以一直在伞庄做到还清为止。
陈明宵首先感谢了郝敬山,称这个事关乎自身学业,他需要一些时间仔细斟酌,明确后再给他答复。
于是他陷入了思考,直到季樵归来,看他愁眉不展的模样便猜到了结果,说:“她不肯?”
季樵坐下,心不在焉地点头。
“郝敬山爷爷刚才跟我说,我可以去他的伞庄工作,他愿意预支工资当奶奶的医药费。”
季樵讶异,“什么意思?”
陈明宵解释了一通。
季樵不太理解:“你去伞庄还这个钱,那得什么时候能还清,你还怎么上课?”
陈明宵默然半晌,于对方视线盲区的另一只手不禁捏紧了拳头,心底叹息后下定某种决心般,轻描淡写道:“那就不上了。”
他答应这个工作,意味不能继续学业。休学至多两年,伞庄薪资偏低,两年必然还不清,抛却这个问题外,还有孙念芝。
陈明宵想起医生的话,如实转告季樵:“医生说她这个病即使痊愈也搞不好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得留人在身边照顾,我上课的话,她怎么办?所以我想……”
“我们可以把她接去渝洲。”
“就算申请助学贷款我也不能安心读书,家中没有收入,我得找个班上吧,我只会画伞,没有别的技艺了,不如直接去伞庄。”
季樵不想看到陈明宵放弃上学,他分明有坦荡的前路,他想再挣扎一下,“我去渝洲找高蔚华,当面跟她说。”
“她在渝洲?”陈明宵问。
“对,昨天见了一面,你奶奶出事了,没来得及跟你说。”
“你不用去找她。”陈明宵说,“你借钱给我,我打工还你,和伞庄工作没有区别。”
“什么叫没有区别?我不用你还。”季樵脸色微怒,陈明宵怎么可能不还呢,又说,“如果你非要还,那就慢慢还。”
还不还的,家中也有个人赚钱谋生吧,陈明宵仍是那句话:“那我也得去上班。”
季樵无力反驳,他想不出更好的对策解决此刻的难题。
若是换做之前他兴许可以敲诈高蔚华一笔,眼下她得知他们的关系匪浅,分文都不再多给。季樵明白陈明宵的难处,但无论如何他都想亲自去找高蔚华再争取一次,故而他当天折返渝洲。
季樵待渝洲这几日,与狗仔无异去蹲高蔚华的车,得到的是高蔚华的避而不见。潘礼替她转告季樵,她扬言要钱可以,先分手。
季樵不想分手,他试图扯谎已经分了先把钱搞到手,但高蔚华总有新的理由:“你分了还借钱给他。”
他觉得高蔚华应该是不相信他的,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不相信他了。况且世人道越有钱越抠,高蔚华不愿借钱给非亲非故的人也合理。季樵在渝洲跟她耗了一个周,连高蔚华每天在哪座大楼工作都摸清了,也没见到本人。
就是因为季樵太清楚陈明宵对求学的渴望,他趁假期预先学软件,提升绘画水平,他对这个行业有无限憧憬。季樵觉得很无力,自己什么也帮不了他,儿时唾手可得的钱财,如今却望尘莫及。
季樵在高蔚华那里吃尽闭门羹的同时,陈明宵答应郝敬山的提议。
入院第六日,孙念芝的血压逐步稳定下来,医生说情况好的话明天就尝试脱离呼吸机,陈明宵探视孙念芝那会儿,她能意识到眼前的人是她外孙。
陈明宵悬着的心稍微松落了一些。
季樵去江阳找陈明宵的时候,他已经收到郝敬山的转账并签署劳动合约了,陈明宵向学校请假后续打算办理休学,这样一来,但凡事情有转机还能继续念书。
陈明宵反倒安慰拉着个脸的季樵,说孙念芝的情况有所好转,让他不要担心,更不要担心自己。不上大学同样有出路,条条大路通罗马,辛赏没读大学照样活得好好的呢。
季樵照例叹气。
孙念芝在重症监护室住满长达半月才转去普通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