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2/3)
季樵心头如弦重压,隔了良久才咬牙切齿说了个“行”便往长廊迈。
陈明宵用指尖抹完眼角的湿润后跟着进去,他以为季樵意图找孙念芝评理,结果季樵掏出钥匙转开自家房门。
搬出那台蒙尘已久的大风扇,使劲扔至陈明宵面前,随着“哐”地一下,风扇的金属罩脱落弹开。
陈明宵低目看着脚边的风扇,眼神逐渐失焦,听见季樵说:“我最后再问你一次,确定分手吗?”
陈明宵的头埋得更深,仓皇点头。
季樵想起那场他们共同看过的《蹬伞》杂技,演员用脚给伞自由旋转的空间,反而稳落脚尖。他感悟到人生可能也是这样,越想紧握的东西,越要留有余地。
事已至此,季樵无话可说。
外面的雨倾盆落下。
季樵没有带伞,陈明宵目送他融入雨幕的背影。
他抑制住想递出伞的冲动。
原先强忍的情绪也在季樵离开后彻底爆发,随着心脏的阵阵抽痛,陈明宵蹲下身恸哭起来。不清楚孙念芝是什么时候来到他旁边的,安慰式拍打着他的肩膀。
他擡起下巴,朦胧视野中,隐约看到他奶奶的眼眸同样盈满泪光。他想说点什么,但任凭泪水纵横。
孙念芝早看出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且季樵还留在医院陪她,所以她宽解陈明宵:“没事,哭吧。”
季樵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公交车站,这条上学散学的必经之路,从前有陈明宵陪他,今日却行得特别漫长。
川南夏季的雨分明闷热湿腻,而今却凉得令人生寒。像一块冰石猛地镶入心底,不光沉得压出痕迹,还不断蔓延着冷。
湍急的雨水洗刷过两道的樟树,却冲不走内心的半分寒意。
他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其实雨水和泪水也并无区别,都会带来经久不散的潮湿。
季樵照例上课、兼职、吃饭、睡觉,一切归于往常。童家巷正街的房子未到期,他盘算等这学期结束搬回宿舍,以节省开支。
国庆期间,高蔚华久违地给他打来生活费且附带上月一起,季樵认为定是高蔚华派来监视自己的人反馈了他们分手的消息。季樵告诉她以后不用打钱了,他不倚仗她也可以活得好。
高蔚华闻言竟不请自来,于季樵刚结束兼职的某天夜里,门响的瞬间他甚至期盼过是陈明宵。
见到高蔚华时,季樵露出一种失望的神情,撑起铁门没打算邀请她做客,说:“找我什么事?”
高蔚华穿着微收腰的西装及尖头高跟鞋,杵在这格格不入的杂乱楼道,问他:“不让我进去吗?”
季樵不给好脸色,“有事说事,没事我要睡了。”
“还是不想回家?”
“家?”季樵只觉讽刺,“三年前我就没有家了。”
看来仍在怄气,高蔚华态度放软几分,试探着问:“一定要谈男的吗?女的不行吗?”
“那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一定要逼我吗?”季樵斜眼打量了她一遍,“要不您再生一个吧。”
楼道感应灯恰好熄灭,高蔚华被气笑,如实回答:“试过了,生不出来。”
灯光重新亮起,季樵未料她真有此意,莫非前面联系自己是因为她生不出来才想起他这个儿子了吗?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您真搞笑。”
后来两人并未多言,季樵的银行卡仍每月能收到高蔚华汇来的钱款,原本他想一分都不碰,但有谁跟钱过不去呢,愿意给就收下呗。
夏雨淅淅沥沥下个没完,金秋小风一送,空气中有了丹桂的清香,季樵才意识到夏天结束了,和陈明宵也结束了。
生活中少了一个身影,季樵起初很不习惯,吃个饭味如嚼蜡,不管身在何处老是鼻酸。但时间长了,好像也习惯了。
听闻陈明宵后来办过退学手续,季樵不曾再见过他。整整三个月,季樵都在等一个可能性,但没可能了吧,聊天框永远等不来那人的消息。
年底时季樵盯着自己早已换回的乌漆墨黑头像,下定决心删掉陈明宵的所有账号,既然对方说的分手,那他便主动斩掉联系方式吧。其实他想把辛赏一道删了,可又罪不至此,算了留着吧。
生活中又总出现他的影子,实验记录本的扉页有他随手画的涂鸦,A校区附近麻辣烫店的老板问起过他,校园的每个角落都有他的痕迹,收纳箱装满一切与他有关的物品,包括那枚游戏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