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佩沛旺旺 (2/3)
边沛也笑了。糖果在齿间划出细碎磕碰的声响,告诉他时间的近况,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细纹,一道一道宛如天涯虹彩,心中从未有过的平静。
“边沛。”徐乘烽叫他,“下午我和爷爷要去走亲戚,大概四天。”
他轻微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满意自己的表述。最近网上火了一个词,叫:报备。回味方才说过的话,他意识到自己的表达能力真的有问题。
边沛把糖裹到腮边,更好地说清楚话。脸上的落寞不叫掩饰,好像生怕徐乘烽看不到似的,边沛拖长了音调:“这么久吗?”
“嗯,要去姑婆家里住些天。”徐乘烽笑了笑,把电风扇的风档调到最大。
边沛闻言拉住他撑在床上的一只手,额头贴了上去。
他还是一个喜欢和人肢体接触的孩子。在他看来这是让他们关系更加亲切的举动,而在他们之中密切流转的、无法言说的悸动,早就盖过了徐乘烽的千言万语。
边沛说着很统一的告别语,“哥哥,我会很想很想你的。”
对别人说的话没有那么多很想很想,只有对徐乘烽,是走心的。
电风扇呼呼吹,关节生锈老化,转动时发出躁耳的“咯咯”声。
徐乘烽发丝凌乱,垂睫看着他靠近自己手腕的鼻梁,眼神与心,都是乱的。边沛说话间的热气喷薄在徐乘烽有些发麻的手臂上,让本就高温的天气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争相挤进这间小小的土房。
“嗯。”
——
徐乘烽家里有一辆电瓶三轮车,好多年前徐沥优买的,不常用,一直都是徐乘烽在用,不知不觉,就从十岁骑到了十八岁。
每一次上街赶集或是走亲戚,也都是徐乘烽坐在前头,带着爷爷和一些牛奶糕点。
姑婆嫁在连信,距离梨岸约摸二十公里,开三轮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徐乘烽刚把车开进姑婆家里,手机就在连连震动。
佩沛旺旺:“哥哥,你在那边好玩儿吗?”
佩沛旺旺:“我很无聊[大哭][可怜]”
佩沛旺旺:“[视频]”
佩沛旺旺:“[视频]”
佩沛旺旺:“看。”
徐乘烽帮爷爷把买的东西从车里拿下来,又在堂屋陪姑婆坐了一会儿,才从中抽离出来,坐在家院子里的凳子上,点开边沛发来的信息。
视频里,一只猫和一只狗正在打架,两只小动物差不多身体,不过小狗的个头已经要比猫咪冒出很多了,他们像人一样在生长。边沛的声音从中传出来,在劝架,他一点都不急,甚至乐在其中。
徐乘烽无意识地笑了出来,回复边沛的问题:“还可以,陪一陪老人。”
边沛有很多话同徐乘烽讲,面对面能触碰到徐乘烽的时候是,隔着手机和徐乘烽聊天也是。
这让徐乘烽产生一种错觉:距离好像对边沛构不成威胁。
“乘烽。”身后有人叫他,徐乘烽起身,姑婆从堂屋里走出来,到他面前。
徐乘烽应了一声。看得出来,姑婆是避着爷爷出来的,说一些只有他们能说的事情。
姑婆面露怒色:“你妈妈还是没有消息吗?”
徐乘烽说:“和爸爸离婚后就没有消息了。”
“她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看过你?!”
徐乘烽摇摇头。
姑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抚摸徐乘烽的脸庞,眼中有泪:“乘烽啊,这么多年,真是苦了你了。你妈妈真是个狠心的女人,她简直不配为人!”
徐乘烽眼中没什么光彩,听到“妈妈”的那两个字起,他整个人就毫无起伏,“我不想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