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诱饵的产生 (2/3)
边沛去窗台上拿了把小刀,划开胶带,一只蓝色的哆啦A梦半盔映入眼帘,透明挡风上倒映着他呆滞住的脸和身后徐乘烽的长影。
仔细看,这具头盔的质量并不高,壳体的塑料感较强,内胆非常薄,完全起不到缓冲的作用,佩戴起来应该非常不好受;表面哆啦A梦的设计更像一直蓝色的耗子,印制也十分粗糙,它不仅佩戴多余,而且美观度不足。
然而这是徐乘烽能买到的最好的一款了。
他在摊位前挑选了很久,连老板都嫌他烦了。一开始是想买那只黄色的老虎,但哆啦A梦在森林里或许更安全,抱着这样的幼稚的想法,徐乘烽买下了这只销量第一的哆啦A梦。
他真是幸运,这是当天的最后一只了。
边沛托起头盔左看右看,迫不及待地安到脑袋上,展示给徐乘烽看:“好不好看!”
“好看。”徐乘烽唇角带笑地看着他转圈三百六十度展示,眼中的柔情漫溢,化作一道道铜墙铁壁,驻守在心外。
对于边沛来说,头盔可有可无。他没到年龄,父母是严禁他学习骑行电动车的。加之他本人五岁时在老家骑儿童玩具自行车翻到沟里、六年级毕业学习自行车摔进绿化带之后,边沛对两轮的车子一直讳莫如深。
他的心理面积拢共芝麻大点,自行车就给他的心理阴影占二分之一,剩下的二分之一,他还要留给科目二。
李女士与边先生就边沛这么一个儿子,全家捧护生怕边沛受丁点委屈。每天上下学都是两位轮流接送,回到家他爸妈变着法儿地为他准备夜宵。他们都没指望边沛考上什么高等大学,就只是别让老师把他们叫到办公室私密交谈就足够了。可偏偏边沛的成绩总是老师的重点观察对象,两位为人父母,对边沛做过最严重的事情也就是逼迫他去上补习班了。
这十五年,边沛除了吃过学习和自行车的苦之外,就没时间吃别的苦了。
对于头盔,从来没在他的购物清单里出现过。
所以很困惑的,边沛收到一份并不需要的礼物就能开心成这样。和送礼物的人有关系,也和气氛烘托有关系,更和边沛这个人有关系。
没人会不喜欢边沛,就像边沛喜欢任何人送他的礼物一样,无论他需不需要,无论对他构不构成负担,无论这份礼物的价格。
在边沛眼里,礼物的价值是送礼物的人。
边沛的浅色的瞳孔如玻璃球一般透亮、清澈,笑得弯弯的,压在头盔下的发丝被汗水打湿,整张脸水亮通透。他凑过去抱了一下徐乘烽,很快又松开,“谢谢哥哥。”
徐乘烽垂眼看了他一眼,又别了过去,好像直视快乐的边沛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摘下来,中暑了。”
“中暑我也乐意呀,谁让是你送的。”
徐乘烽被他的逻辑逗笑了,探手帮他摘下头盔,“傻子。”
边沛甩了甩脑袋,湿发根根分明地垂落在眼前,挡住视野,但下一秒徐乘烽有些凉的手指就从他的发梢间穿插,将他的发丝别到两边,边沛的眼前又明亮起来了。
隔天,边沛恢复了往日的两点一线,准时往徐乘烽家里走。
他轻车熟路地爬上徐乘烽的床,躺下来,还戴着那具头盔。
“拿下来,不难受啊?”徐乘烽放下看到四分之三的书,问道。
“不难受。”边沛翻身趴着,“哥哥,你带我出去玩吧,去兜风,哪里都行。”
“不行,太阳大。”
边沛不服气地哼唧半天,见徐乘烽真的不理他,乱扑腾脚丫子,累了就睡着了。
见他安静下来,徐乘烽合上书,伏在桌子上观望这边,窗外传进叽叽喳喳的鸟叫声,附和蝉鸣、旷野,与一望无际的碧绿的水稻。
光芒过盛,害怕他会落枕,徐乘烽轻手轻脚地靠过去,帮他把头盔摘下来。手指碰上卡扣的瞬间,边沛伸长胳膊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向自己压来。
徐乘烽呼吸在某一刻骤停,他连呼吸都忘记。瞳孔在睁大的双眼里轻微摇摆,像浆果落进了水里,让徐乘烽感觉到头晕,可头脑是无比得清醒,他清醒地近距离感受边沛的气息、体温,和他具有特色的、毫无防备的睡眠。
边沛总会不经意间让人心软。
徐乘烽像进入了边沛预先布置好的圈套,诱饵就是那具头盔,而产生诱饵的原因,是徐乘烽违背原则的感情。
徐乘烽的手撑在边沛的头两侧,确定边沛短时间内不会醒过来,徐乘烽擡起一只手把头盔解开,托着边沛的脖颈把头盔摘下来,整个过程徐乘烽都在提心吊胆,手心出了一层的汗。
没了头盔的束缚,边沛在睡梦中感到轻松,发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梦呓,他很快地睡熟,鼻间响起微弱的“呼呼”声。徐乘烽被他搂着脖子,笑了一下,静静地注视了他片刻,像是被戳中某块松软的部位,别过头去短促地笑了一声。
边沛在梦里也能感受到徐乘烽愉悦的心情,他勾了勾唇角,翻身把徐乘烽压在身下,鼻尖抵住徐乘烽的锁骨,安谧地蹭了蹭徐乘烽移上去的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