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时光拾光 (3/3)
徐乘烽从见到边沛的那天起,就在心中牢记:边沛是可以忘了他的,回到沃城,可以像小时候一样七八年不再回来的。
那样他们就不再有机会见面,梨岸的记忆淡化成一句“我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的绅士拉扯,可如上又有什么意思呢?
边沛有一天回到城市,这段记忆也许在他心尖留存,成为一个蝉鸣炎夏、朗月清风的美好记忆,蕴藏在心中,默默留念。
然而记忆是夸大、美满,却不全的。
他记得夜晚天空的颗颗繁星,记得早晨公鸡啼叫、记得风筝在手中飞舞、记得诊所里过凉水的水银体温计,唯独可以对他什么都不记得。
这是可以的,没人说不行。
想也不能。
徐乘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他……真的能够像边沛忘掉自己那样忘掉边沛吗?
不会。
边沛一回来找他,他就什么都不顾了。
可边沛回来找他,会是因为他吗?
这些有待考究,可他敏感地感知到的空落与隐痛,却深深地击中了他的心。他慢慢地蹲下身子,弓起的脊柱有穿透皮肤的力量,残暴地揭露苦痛。他拿那只什么都握不住的手捂着心口,呜咽一声,埋下了头去。
那一天,他没有看书,没有弹琴,没有吃饭,一天二十四小时打开的电脑奇迹般地休憩。他什么事都没有做,窝缩在床上,想着遥远的沃城里的人。
想谁呢?他的记忆也可以不全。
这是允许的,他没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