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亲情的死法 (1/3)
亲情的死法
经此一事,加之一个星期以来处于高压的身心交瘁下,边沛终于鼓起勇气向父母提出回梨岸的想法。
一家三口坐在桌子上,谁的面色都不好。
李佩佩为他的事情操碎了心,此时揉着眉心,企图说服:“你才补习一个星期,这怎么够呢?高中压力大,时间紧任务重,你不提前学怎么听得懂呢?”
“你们明明知道我不是学习的料子,我一学就难受。而且不是你们说学习不是最重要的吗?现在为什么要逼着我学?”
边沛将补习班的事情说给他们听,适得其反,更加增添李佩佩与边旺心中的恐惧与忧患。
李佩佩惶恐了:“你看,我跟你爸就是害怕你会被这样的同学孤立、欺负。”
“重点不是这个啊……”边沛听不懂她的话,小脸皱皱巴巴地如同一团被揉成团的纸:“重点是我真的一刻都不想待在那里。而且我就算被欺负了也不会忍气吞声,林满乡还和我在一个学校呢。”
“你还小,你不懂。你不懂离开了约束、规矩的人会有多坏!我跟你爸不是逼你,只是想让你不被他们看不起。”
边沛发现听不懂她的话,也不明白她的心意了,这让他感到无比地慌张,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那这跟成绩又什么关系呢?我不会被欺负,我也不会任人宰割!”
李佩佩见他流泪,心里一痛:“你怎么就这么倔呢?爸爸妈妈是为你好,我们不会害你。”
“可是我不开心!我在那里不开心!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我很困!我也认真听了可是我真的听不懂!”边沛多天挤压在心里的委屈与寂寞调节失败,彻底爆发,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身体,在父母常常哀痛又不理解的眼神中起身夺门而去。
直到跑到市民广场,门被大力摔上的震响还徘徊在他的耳边,久久不散。
他跑到公共卫生间里,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疯狂用冷水抽打自己,不幸手滑,整个人摔到了地上,只听“咚”的一声巨响,与摔门声一齐撞进他的耳朵里里,大脑嗡鸣,是他闪过片刻的空白。厕所里只有他一个人,全身都在发热,小臂以下抖如筛糠,
他颤巍巍地掏出手机,账号里还有钱,他趁此机会,不计后果买了沃城回梨岸的高铁票,等脸上不断流淌的水珠在高温天气下蒸发掉,他才似清醒一般,从地上站起来,打车去了高铁站。
等到县城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县城距离梨岸有不近的距离,边沛妄想打车回去,可司机把他带到一个镇子上就走了,并告诉他让他在这儿找个酒店住下来,再远的地方没人会愿意去的。
街道两旁一排排矗立的太阳能路灯灯光昏暗,可想而知今天天气并不理想。夜晚滋生的孤独害虫一般啃噬他的身体,边沛半边的手臂被烈火灼烧般麻木,他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激动行事的后果便是平静下来后自我折磨的悔意。
边沛在荒无人烟的路边坐下来,两条瘦小而麻痹的胳膊圈住自己,低头埋进衣服里,低声啜泣。
路边响起一阵脚步声,边沛后脖颈发凉,不敢哭了,屏住呼吸地等待声音远去。他闭上双眼,但愿是人不是鬼,于是在心中背起了补习班教的数学公式。
可贺的是,路过他的人不喜欢多管闲事,否则边沛的孤独将无处躲藏。
他原地呆坐了一会儿,红红的脸蛋上的眼泪干涸,他决心找一家酒店住下来,明天再思索如何回去。天黑没人敢往深处走,白天肯定有的。
正当他打算坐起来,他的手机便叮铃铃震响不停。
边沛掏出来一看,便想立马挂断。
是徐乘烽的。
徐乘烽是不会主动找他联系的。边沛咬咬牙,明知是为了来质问自己为什么离家出走,却还是接通了电话。
他心里说过的,不会挂断徐乘烽的电话。
那是边沛第一次听到徐乘烽失控的声音:“你在哪儿?”
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边沛刚止住的眼泪又汹涌地流下来。他口齿不清地说自己很害怕,蚊子在咬他,他也不知道这儿是哪司机把他扔这就走了……
听到他不能自已的哭声,徐乘烽缓缓地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柔和:“附近有没有酒店?”
“没有……只有旅馆。”
“地址发给我。站在原地别动,我去找你。”
夜晚的蚊子又大又饿,边沛的腿上、胳膊上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红疙瘩,他在昏沉沉的灯光地下又蹦又跳,驱散蚊虫。
一个小时之后,他看到一道刺目的白光向他探照过来,不一会儿,那道光便闪现到了自己跟前。
他就这样傻睁着眼,刺眼也不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