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清场与包场 (2/3)
后来徐乘烽才意识到,漏洞的披风是无法给与兔子温暖的,也无法为他抵御严寒,怎么办呢?
原来,他的方法也不适合边沛吗?
兔子理解不了人类的思维,人类也猜不准兔子的想法,他们都把自己认为最好的礼物送给对方,妄想对方能够喜欢这份礼物,这怎么可能呢?除非这本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爱的骗局。
兔子和人类长久的原因竟不是交换的礼物,而是交换的真心。
兔子有一天再也感不到冷了,他摸了摸身上的披风,被粗糙的针脚扎得缩回了手。天亮了,他才看清那漏风的披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打满了补丁,一层一层,用的都是他最喜欢的颜色,篮子里还有他最喜欢吃的莓子,原来那个人知道了自己不爱吃蔬菜。
以真心换真心,即使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但喜欢是真的,苍天可鉴。
沃城是个文化古城,除了海樱山,还有许多祠堂、竹海。如今古城与现代城市结合,碰撞出了浓厚的科技味道,反而使得那些古城在时代的驱逐下渐渐褪色。
国庆节当天边沛陪着父母,第二天就和徐乘烽一起去逛海樱山。海樱山拥有终年不败的樱花,缆车建设在樱花海之中,四面环樱,粉致东连,美得让人挪不开眼,那种醉人又忘我的美比一切季节都要好看。
前些年还在山腰新建了玻璃栈道与蹦极台。没有变过的估计只有竹海中的苌安寺了。寺前的樱花树挂满了风风火火的红布条,数量惊人,好似这棵树是由人们的期许而长成的,看不出樱花的影子。若有一天这棵树折了腰,一定是这些随风飘舞的火花压折的。
“苌安寺里的神仙是专门保佑爱情的,很灵的。”边沛说,牵着徐乘烽的手走到樱花树下的桌子上,抽出两条被石头压着的红布条,一条给徐乘烽,一条给自己。
“这颗树名叫‘岂曰无衣’,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身处樱花海,独有玫瑰香。偶然迈步入,潸然泪点水。”徐乘烽的目光停落在寺前墙边刻着的四行诗上,鬼使神差地读了出来,然后笑道:“我现在相信他保佑爱情很灵了。”
边沛撅起嘴巴,翘得高高的:“我以为你看见这满枝条的红布就相信了呢。”
傻瓜,徐乘烽心想,要是他一个人来这里,怎么样都不会信啊。
说来真是,徐乘烽从前从没想过会和一个人交换感情,他想象不到自己被爱情冲混了头会是怎样,他不允许他变成那样。
一切的推翻是直到边沛的出现。
“坐缆车很浪漫。”边沛眼尖,望见了两条缠在一起的红布,那不是风的杰作,而是本来就系到一起的,于是他又读出了另外一条:“我觉得坐缆车和摩天轮一样很浪漫。希望我们能一直浪漫循环。”
读完他小脸一红,抱住徐乘烽撒泼尖叫:“嘻嘻,好酸啊!”
徐乘烽被他的可爱模样击中,回抱住他,陪他一起在大树下摇头晃脑。
送边沛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勾着手指当散步了。夏天的余温耗尽,沿路的桂花都争相吐蕊,一根枝条上缀满了抱成团的花骨朵,小巧玲珑。这条街上种的都是金桂,味道属最浓,还有一条街,他们没有走过,那条街种的则都是四季桂,味道属最淡。
边沛嗅着满腹芳香,真可惜关在学校里闻不到这香味。他和徐乘烽止步于一棵开得金灿灿的桂花树下,昂头仰视,花枝纷杂,繁茂得找不出一丝缝隙。
徐乘烽在他身后约摸半米的距离,遥远又似近距离地注视着他,他的眼神中写满了要对他说的话,但或许是太过震耳欲聋,花朵摇摇欲坠,落了他们满身。边沛就在这场桂花雨里错过了徐乘烽的心语,却浸染一身花香。
这花香,若是等徐乘烽回到南湖市残有余味的话,也算是桂花的新礼了。
地上撒星星般得聚起一堆桂花,像密集的雨有了象形。边沛蹲下来抓起一坨往天空上撒,真像人工降雨,也真是人与花相印成趣。
边沛的玩劲也就那一会儿,很快他便觉得枯燥无味,没有待在徐乘烽身边同他牵手散步好玩。
一路上他和徐乘烽谈天谈地,无话不说。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会没有话说呢?明明想把自己的心肝都掏出来献给他。
走到岔路口时,边沛开始酝酿离别的再见,余光瞄到了什么,突然低头拉着徐乘烽的袖子加快了脚步。徐乘烽被拽着有些疑惑,但眼看已经到他家的小区门口了,便没有再问,只叮嘱他注意安全,晚上不要一个人出来。
边沛跑回去,又跑回来,踮着脚尖亲了他一下,贴着他的嘴唇软声说:“明天见,记得想我,反正我是会想你的。”他又觉得不够,两只淡黄球子一般的瞳孔不大光明地左右偷瞄,好似确定没人看他们才又踮起脚亲他,亲够了才松开。
跑着跑着又忍不住停下来,一步三回头的可怜样:“一定要想我啊……”
徐乘烽闻言叹息,走到他跟前抱住他,眼看马上都要跟着他进去了。
“明天我还在。”
“那后天呢?”
“后天也在。”
“大后天呢?”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