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人心沦落 (2/3)
“高二多肉班的边沛喜欢男人,他是个同性恋!”
“同性恋真恶心!真恶心!”
“边沛是同性恋!边沛真恶心!”
……
边沛的两只胳膊挂在栏杆外晃悠,他的下巴枕着肩膀那团被挤压的肉上,平静地观赏这场表演。
等他骂累了,说够了,边沛才开口。他冲楼下那个红了眼的人喊道:“我就是同性恋啊,你到底想说什么?”
显然是没有料到他居然会直接坦白,马克克一时冲动,恼怒地咒骂:“你该去死!同性恋都该去死!那个男人也该死!你们都该死!”
这时很多人都应该发现马克克精神状态上的问题了。边沛一直提着一颗心,他想阻止这场可能会是悲剧的重要剧情发生,可是等他转身想要跑下去的时候,马克克用嘴巴和违法的摄像头在他心口凿开一个丑陋的洞xue,将他的心脏生拉硬拽拽了下来,踩成粉碎。
“他和那个男人接吻!那个男人就是前天演讲的大学生!他也是同性恋!我看见了,他们什么都做了!他们脱衣服了,在草丛里,在学校里,两具身体交叠在一起,两根**,像猪肉——呕——呕呕——”
一整栋教学楼的学生的心思肮脏、狗血,即使只是一个人嘴角的一抹笑,千万个人加在一起,构成的不是青春,是犯罪。
边沛此时的怒火才开始燃烧,因为马克克的信口开河,徐乘烽在他们学校的名声就已经彻底败坏了。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那天徐乘烽连吻都没有吻他,徐乘烽比边沛更在乎边沛今后在校的不确定处境。
可是为什么他们无辜地承受了所有的暴晒,却仍然泡在口水里?为什么人类能够无动于衷地漠视所有的事情呢?为什么人类愿意交出自己的全部信任给一个陌生人呢?善心与信任难道不是同等重要吗?代价难道不是同样等于暴晒吗?活着是善与恶的交战,把恶当成了善,把善当成了恶,颠倒黑白,成为了最有趣的业余爱好。为善意所流下的足迹与泪水,在自己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又不等于暴晒了吗?
有人会记得徐乘烽的专业、温柔、相貌,但更会牢牢记得马克克的一段没有任何参考证据的搅混水的话。
善意需要愚公移山,而恶意,千夫所指仍然嫌不够。
边沛跑下了楼,站在人群中央,各种打量的、取笑的、垂涎的目光如黏附在身体中不断滋生的细菌,边沛仿佛还能听见膨胀的声音。
“为什么要说谎呢?”这个问题好像没有必要,可是它却是边沛能问的唯一一个问题。
“我没有说谎!”马克克发出尖锐的嘶叫,两只手扭曲地指着边沛,似乎下一秒就要掐死边沛。那一瞬间,边沛犹如看见了陈莞。
“□□的感觉怎么样啊?”人群中震荡出一阵爆笑,有个男生站在最前面,对边沛吹了一口流氓哨:“今晚就想尝尝,给不给这个机会啊?”
“大学生的好不好吃?两个人的塞不塞得下?”
“我的味道还可以,就是没人给我吃。”
“舒不舒服啊?确定插进去的是**不是棍子,听说男的里面插什么都会爽得流水。”
边沛看着他们越来越兴奋、远离本真的表情,内心出奇的平静。
一直是这样,微缩的社会是真实社会的缩影,就像学习和上班本来是不用比较的,自然而然发展成了互相对立的两方。
“你妈逼的,给老子下去干死这几个傻逼。”反观,楼上的就没那么平静了。祝文执的骨头捏得咯咯作响,极力号召好汉。
“操,这他妈是高中生能说出来的话!”
“操!纪律委员都发话了,兄弟们给我干!”
“我也要去!”林满乡从隔壁班跑出来,加入多肉班大队伍中。
三十几个人全员上阵,浩浩荡荡地挤进人堆里,扫把、鸡毛掸子、簸箕、上一课老师遗留的戒尺均匀分给几个女生,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弄不死他不毕业”的斗志。
看热闹的学生们立即撤离主战区,一秒都不肯多待,生怕殃及池鱼,这个时候依然有人担心看不到画面,都想要站在最安全但视线最好的位置上,不错过每一个细节。每个人的脸上都闪烁着眉飞色舞,个别几个带头鼓掌助威,催促这场战争的成型。
多肉班当然不会蠢到站在那儿给一群傻缺当小丑,先骂道:“是个人就滚出来,站在背后放你妈的屁!”
刚才开黄腔的几个男生都属有勇无谋一大类,只有自信但为零的武力值。打架最喜欢碰上这种人,不用动脑子,直接开干,关键人家鼻青脸肿还乐意应下挑战书。
那群男生见还有女生,笑得更加猖狂,让人不禁沉思,这是一位来自家长都想把孩子送进去的学校的学生说出来的话吗?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是学生,处于人生正当时的年少时期。
他们做了一个极为下流、侮辱的手势:“妹妹,来呀,哥哥给你舔舔好不好呀?”
“我操你妈逼!”林满乡举着从厕所里拖出来的湿拖把就向那个男生俯冲而去,男生闪躲不及,被林满乡捅了一嗓子,满嘴屎味。
对付这种人,用刀和用枪这种东西是不管用的,因为他们没有“错”,没有任何的“错”。只有让他们感到疼痛,疼痛才会让他们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