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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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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任我行离开崖边,前往成德殿处理后续事宜,留下两名心腹高手“陪同”任盈盈。名为保护,实为软禁。

令狐冲坠崖,已近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每一刻都像在油锅里煎熬。她无法想象令狐冲在崖底可能的情形,只知道每拖延一瞬,他生还的希望便渺茫一分。被护送回自己院落时,她脸上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心灰意冷的木然,仿佛已接受了最坏的结果。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那双冰凉的手,是如何死死掐住掌心,才抑制住身体的颤抖。

回到熟悉的房间,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看守的视线。任盈盈没有点灯,静静立在黑暗中,耳力运至极致,分辨着门外两人的呼吸与站位。一人守在正门,一人在院中稍远处巡视。她知道,阿爹虽暂时离开,但对她的看顾绝不会松懈,硬闯或从门窗离开,立刻就会被发现。

她的目光在黑暗中快速扫过房间。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每一处摆设她都了如指掌。早已暗中做了一些准备,只是从未想到,会用在今日,用在去寻令狐冲这件事上。

她悄无声息地挪到梳妆台前,摸索着打开一个隐秘的夹层,里面不是珠宝胭脂,而是一个小小的皮囊,装着易容用的简单材料(肤色胶泥、改变眉形的黛粉)、一套不起眼的粗布衣裳、几块火石、一小包盐巴和伤药,以及,最重要的一小瓶“醉仙灵芙”提炼的迷香。此香无色无味,需内力催发,能令人短时间内精神恍惚、反应迟钝,但剂量必须精准,否则易被高手察觉。

她迅速换下身上显眼的罗裙,穿上那套深灰粗布衣裳,用胶泥略微改变脸颊轮廓,黛粉加粗眉毛,散开发髻,草草挽了个村妇般的发式。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准备停当,她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走到门边,用一种命令的语气,“你,给我取一壶酒来,要烈一些的。”

门外守卫迟疑了一下。圣姑要酒浇愁,听起来合情合理。教主只说看住她,并未禁止这些。况且,取酒需去膳房,一来一回,时间足够。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院中那位低声道,“我去吧,你看好门。”一人脚步声远去。

机会!

任盈盈估算着时间,待那取酒之人走出一段距离,她将微量“醉仙灵芙”迷香抹在指尖,以内力缓缓逼出,极淡的气息通过门缝飘散出去。同时,她再次开口,“阿爹他真的不管令狐冲死活了么?”

门外的守卫注意力被她的问话吸引,鼻翼微动,那淡到极致的异香已悄然侵入。他并未立刻昏迷,只是觉得头脑微微一晕,思绪似乎迟缓了半分,下意识地回答,“教主自有决断,圣姑……节哀……”

就在他心神因问答和迷香而出现一丝松懈的刹那。

“砰!” 房间侧面的花窗猛地被从内撞开(任盈盈早已悄悄拔开了插销)一道灰影如貍猫般轻盈窜出,并非奔向院门或高墙,而是直扑向院内那棵紧贴后山崖壁生长的,已有百年树龄的古松!

这是任盈盈早已观察好的路线。古松枝干遒劲,有几根粗大的横枝直接伸到了后山陡峭的岩壁附近,岩壁上藤蔓丛生,下方是黑木崖背阴面人迹罕至的乱石坡。

那守卫被破窗声惊得彻底回神,疾呼“圣姑!”扑到窗边,只见灰影已跃上松树高枝,毫不犹豫地纵身向岩壁跃去,双手精准地抓住一把厚实的藤蔓,身影瞬间没入崖壁的阴影与乱石之中。

“追!”守卫又惊又怒,急忙发出警报。但任盈盈选择的这条路线极其险僻,且她动作太快,对地形似乎早有预判。当其他教众被惊动,绕路赶往崖后时,只见乱石嶙峋,藤蔓摇荡,哪里还有任盈盈的影子。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任盈盈不顾手掌被藤蔓粗糙表皮磨破的刺痛,不顾乱石坡的崎岖难行,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向山下奔去。她心中没有任何周全计划,只有一个烧灼般的念头,去崖底!现在!立刻!

她不知道令狐冲是否还活着,不知道前方有多少险阻,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在黑木崖势力范围内安全抵达。她只知道,若不去找,她此生都不会安宁。

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木崖脚下浓重的黑暗与迷雾里。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包裹着崎岖的山路。任盈盈不敢走任何可能被设卡或巡逻的路径,只能凭着一股执念,在黑木崖背阴面的乱石,荆棘和陡坡间艰难穿行。衣衫被勾破多处,手心,小腿都添了新伤,火辣辣地疼,却丝毫不能减缓她的速度。

她心中只有一个罗盘“向下,尽可能垂直地向下,朝着记忆里令狐冲坠落的大致方位。”

天光微熹时,她终于跌跌撞撞地来到了一片相对平缓的谷地边缘。这里雾气更浓,湿冷刺骨,溪流潺潺,却看不见更远处的景象。她伏在一块冰冷的岩石后,剧烈地喘息。一直奔逃,几乎耗尽了她的体力。

不能停。她强迫自己冷静,辨认方向。黑木崖高耸入云,从崖顶坠落,最终的落点应该在这片谷地更深、更靠近崖壁根部的区域,或者被溪流冲到下游。

她选择了沿着最大的一条溪流,向上游,更靠近崖根,搜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丝异样的痕迹。

时间在死寂与寻觅中缓慢流逝。晨雾渐渐散开些许,谷中的景象愈发清晰,也更显荒凉。除了嶙峋的怪石、茂密得近乎狰狞的藤蔓、和冰冷湍急的溪水,似乎什么都没有。希望如同指间的雾气,一点点消散。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这段河道时,目光猛地被溪流转弯处一抹刺眼的颜色钉住!

暗红。浸饱了水,缠在礁石上。

她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扑过去,冰冷溪水浸湿了鞋袜也毫不在意,是衣服的碎片。质地精良的云锦,如今破烂不堪,颜色被水泡得发暗,边缘有撕裂的痕迹。她颤抖着手,将它从礁石上解下。布料上似乎还残留着极其微弱、几乎难以辨别的特殊熏香……那是东方不败惯用的冷香!

是东方不败的红衣!他真的坠到了这里!

那……令狐冲呢?

她发疯似的在周围翻找。碎石下,水洼边,荆棘丛……很快,在几尺外的另一块石头缝里,她找到了几片更小的、颜色略浅的布料,看质地和工艺,与令狐冲那日所穿的衣衫相符。还有零星几点深褐色的、早已干涸板结的痕迹,溅在石头上,是血。

没有尸体。只有这些无声的、残酷的碎片。

任盈盈握着那冰冷的红衣碎片和浅色布料,呆呆地站在溪水中,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最坏的猜想似乎得到了证实,他们确实坠到了这里,衣衫破碎,血迹斑斑……然后呢?是被激流冲走了?还是……

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瞬间将她吞没。她跌坐在冰冷的溪水里,泪水模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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