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3/4）

她轻轻握住他拿着衣角的那只手，将它连同那片布料一起拢入掌心，仿佛想用自己的温度驱散那份冰冷的绝望。

“找不到，或许……也好。”她声音很轻，带着复杂的意味，“至少，你还活着。我们……先顾眼前，好吗？”

令狐冲闭了闭眼，将那片衣角重新收回怀中，也收起了几乎要溢出的脆弱。他反手紧紧握住任盈盈的手，点了点头。

“前面就是槭凤楼了，”任盈盈引着他向前，语调恢复了轻柔，“我们先填饱肚子，暖暖身子。”

“二位客官，里面请！”店小二的吆喝声清亮干脆，他擦着额头的汗快步冲过来。

令狐冲大踏步迈入槭凤楼，一眼就被那气派的金字招牌吸引，笔锋凌厉，透着江湖豪情。楼内上下两层闹哄哄的，朱红柱子顶天立地，二楼栏杆雕花精致，檐角的龙凤木雕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出来。堂内侠客们划拳喝酒，贵人们摇着折扇闲聊，酒香肉香飘得满屋子都是，热闹得很。

令狐冲找了个靠窗的位子一屁股坐下，店小二立马拎着抹布跑过来擦桌子。

“二位客官，想吃点啥？小店酱牛肉配女儿红，绝了！”

令狐冲摸了摸瘪下去的酒壶，朗声喊。

“先来坛上好的女儿红，再来两斤切牛肉！”他把随身酒壶往桌上一推“顺道把这壶装满！”

“好嘞！”店小二应得响亮，抓起酒壶转身就往后厨跑，吆喝声在堂里回荡“女儿红一坛，切牛肉两斤，装酒一壶！”

酒菜很快上桌，女儿红的醇香没能驱散令狐冲眉宇间的郁色。他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碗，却迟迟没有端起。

任盈盈看着他紧蹙的眉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陪着。堂内的谈笑声、碰杯声此起彼伏，衬得他们这一桌愈发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令狐冲才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喉咙发紧。他放下酒碗，指节微微泛白，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怅惘，更像是自言自语。

“我总觉得，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死了……可崖下，除了这个，什么都没有……” 他的手又下意识地按向了胸前，那片衣角所在的位置。

任盈盈静静听着，指尖摩挲着酒碗边缘。她知道，不能再让他继续沉溺在这种无望的追寻和自责里了。黑木崖上，还有更紧急的现实，需要他立刻清醒面对。

她擡眸，目光落在他沉郁的侧脸上，语气平静，却抛出了一个足以炸醒他的消息。

“令狐冲，若他当真未死，将来必是江湖大患，刀兵再起时，你待如何？”

令狐冲被她问得心头一震，转头看向她，却见她眸色沉沉，看不清情绪，唯有指尖的温度，带着熟悉的暖意。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任盈盈看着他这副模样，愈发笃定令狐冲终究心软。她凝望他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心底翻涌着最热切的念想，多想和他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归隐，从此不问江湖纷争，只与他对饮看剑，守着岁岁安稳。

令狐冲握住任盈盈的手，语气诚恳。

“盈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东方不败之事，终究是我与他之间的纠葛，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任盈盈指尖微微蜷缩，被他握住的地方烫得惊人，她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只是眼底的算计淡了些，多了几分真切的担忧。

“江湖事，本就没有什么你我之分。你若真要寻他，我陪你一起。”

令狐冲却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不行，东方不败武功深不可测，性子又捉摸不透，此行必定凶险，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冒险。”令狐冲起身，带着决意向门外走去。

任盈盈心口猛地一沉，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追了上去，指尖堪堪擦过他的衣摆，又颓然垂下。

“令狐冲！”

她站在门边，晚风吹乱了她的鬓发，眼底的焦灼几乎要凝成泪。她太清楚他要去寻谁，也知道自己根本拦不住他，可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几分哽咽的质问。

“令狐冲，你当真要为了他，连小师妹都不顾了吗？”

“你说什么？”令狐冲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粗重，“小弟她怎么了？”

任盈盈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终于将那桩秘事和盘托出。

“岳灵珊被阿爹抓去，关在教坛最深处的囚牢里！阿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你们这群华山弟子！抓岳灵珊，就是设下的一个局，若你未死，或你侥幸生还，定会前去营救，届时正好把你们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她将任我行的动机说得更为直接险恶，以彻底激起令狐冲的警醒和营救之心。

这话直刺入耳，令狐冲浑身猛地一震，他眼底的执念瞬间被巨大的慌乱和愤怒取代，“任我行……他怎能如此？小弟与此事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