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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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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这一晚,月华如水,通过窗棂,洒在正在榻上打坐调息的令狐冲身上。他刚刚艰难地运行完一个大周天,新生的那缕真气又壮大了一丝,与体内几股较为温和的异种真气隐隐有了融合的趋势,精神虽疲惫,心境却是一片难得的澄明。

忽然,他耳廓微动,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极轻微、却与往日不同的动静,像是衣袖拂过桌案,带倒了什么小对象,随即又迅速归于寂静,但那呼吸声……似乎有一瞬间的凝滞和紊乱。

令狐冲心头一紧,立刻收功下榻,快步走到隔壁门外,低声问“东方,怎么了?”

屋内静了片刻,才传来东方不败的声音,比平日更显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无事。”

令狐冲不信。他犹豫一瞬,轻轻推门而入。

屋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东方不败背对着门,站在书案前,手撑着案沿,肩背线条有些僵硬。地上,躺着一只碎裂的墨玉镇纸,显然是刚刚摔落的。

“你……” 令狐冲刚开口,目光触及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指尖正在微微颤抖,指缝间,竟有一缕暗红缓缓渗出!

是旧伤!一定是修炼或思虑过度,牵动了那处最重的旧创!

令狐冲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前,想也不想便伸手去扶他的手臂“你的手!”

东方不败猛地侧身避开,动作间牵动伤势,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他擡起右手,用手背拭去唇边同样渗出的一点血丝,眼神冷厉地看向令狐冲。

“出去。”

那眼神里有伤痛带来的戾气,更有不愿示弱的固执。

令狐冲却半步不退,反而更逼近一步,目光死死锁住他染血的指尖和苍白的唇,声音因焦急和心疼而发颤“都这样了还逞强!让我看看!”

“本座说了,出去!” 东方不败语气更寒,左手指尖真气凝聚,竟是要强行逼退他。

令狐冲却在这一念之间,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未及细想的事,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凝聚的真气,猛地张开双臂,将东方不败整个人紧紧抱进了怀里!

不是温存,而是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近乎蛮横的力道,将他牢牢禁锢在自己胸前,同时右手已迅速扣住了他受伤的左腕脉门。

“你!” 东方不败猝不及防,被他抱了个满怀,周身冷冽的气息瞬间暴涨,右掌含怒便要拍出。然而,脉门被制,气血翻腾的伤势被这一抱一扣牵动,那凝聚的真气竟是一滞,掌力也弱了三分。

“别动!” 令狐冲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带着前所未有的强硬和……痛楚。他将脸埋在东方不败颈侧,温热的呼吸喷在他冰凉的肌肤上,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碎,又仿佛在恐惧失去。“让我看看……求你了……别再一个人扛着……”

那一声“求你了”,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哽咽,像一把钝刀,猝不及防地凿开了东方不败周身竖起的冰刺。

高举的右掌,僵在了半空。怀中这具身体的颤抖,颈侧滚烫湿润的触感,还有那一声卑微到极致的恳求……与他记忆里的令狐冲截然不同。

挣扎的力道,一点点卸去。绷紧的脊背,在令狐冲固执而温暖的怀抱里,渐渐软化。东方不败闭上眼,极轻地,近乎脱力地,靠在了令狐冲肩头。一直强撑着的,属于“东方不败”的冷硬外壳,在这一刻,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不讲理的拥抱和那声哽咽的恳求,出现了短暂的裂隙。

令狐冲感觉到怀中人的变化,心头一酸,连忙放松了些力道,却仍小心地环抱着他,慢慢将他扶到床边坐下。他单膝跪地,就着昏暗的灯光,小心翼翼捧起东方不败受伤的左手。

指尖的伤口不深,似是旧伤崩裂,但流血不止,颜色暗红,显然淤血未清。更重要的是,通过脉门,令狐冲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体内几股真气再次陷入混乱,尤其是左肩旧伤对应的经脉,气息淤塞阴寒,与方才自己感知到的那丝紊乱完全吻合。

令狐冲二话不说,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和那专治内伤的丹丸。他先用干净的布巾浸了温水,极其轻柔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然后敷上药粉,仔细包扎。动作熟练而专注,仿佛在做着世上最重要的事情。

做完这些,他又倒出两颗丹丸,递到东方不败唇边,另一只手已端来了温水“先把药吃了,稳一稳内息。”

东方不败看着他跪在面前,仰着脸,眼中满是未褪的红血丝和不容错辨的担忧,那固执递到唇边的药丸和温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他沉默片刻,终究是垂下眼睫,微微张口,就着令狐冲的手,将药丸服下,又喝了两口水。

温水入腹,药力化开,配合着令狐冲方才把住脉门时无意中渡入的一丝温和真气,体内翻腾的气血渐渐平复些许。

令狐冲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仍不敢大意。他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仰头望着东方不败,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哄劝的意味“你躺下,我试着用你教我的心法,帮你疏导一下淤塞的经脉,好不好?就一会儿,若你觉得不适,我立刻停下。”

他的眼神清澈而恳切,没有算计,没有畏惧,只有纯粹的担忧和想要为他分担痛苦的渴望。

东方不败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灯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他疲惫却依旧惊心动魄的轮廓。许久,他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令狐冲心中一喜,连忙起身,帮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自己则盘膝坐在床沿,再次握住他未受伤的右手,掌心相贴。这一次,他不再急躁,而是缓缓运转起这些日子苦修的那缕精纯真气,小心翼翼地、如同溪流渗入干涸的土地般,渡入东方不败体内,沿着对方默许打开的经脉路径,朝着左肩旧伤处那团阴寒淤塞之气缓缓探去。

过程缓慢而艰难。两股真气性质虽有渊源,却终究不同,令狐冲又是初学乍练,稍有不慎便可能适得其反。他全神贯注,额头再次渗出细汗,却始终保持着一种稳定的、温和的输入节奏,一点点消磨着那团淤塞之气的边缘。

东方败闭合双目,感受着那股外来的、略显笨拙却异常坚韧的暖流,在自己冰寒刺痛的经脉中缓慢推进。并不舒服,甚至有些滞涩的摩擦感,但那暖意,却是实实在在的,一点点驱散着经年累积的阴寒与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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