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2/2）

他终是转身，不再看那空无一人的小径，步履平稳地走回自己屋中。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满院的秋风与等待。

屋内没有点灯。他在黑暗里静坐了片刻，然后，取出了那支箫。

这一次，他没有走到窗边，也没有倚着任何一扇门。他只是坐在自己惯常坐的那张椅子上，将冰凉的箫凑近唇边。

箫声起调极高，锐利如冰刃划破沉寂，带着一股近乎毁灭般的凄厉与决然。不再是婉转低回的秋水孤鸿，而是嶙峋峭壁上的朔风呼啸，是寒潭深处碎冰相击的冷硬。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坚冰里凿出来的，带着刺痛耳膜的冷意和孤高。

他在用这箫声，斩断那三日来不由自主飘向小径的目光，斩断指尖摩挲袖口时想起的笨拙话语，斩断黑暗中那个不合时宜的触碰带来的战栗，更斩断心底那丝名为牵挂的、可笑而脆弱的涟漪。

曲调越来越急，越来越高亢，仿佛要将所有纷乱的情绪都在这尖啸般的乐音中焚烧殆尽。什么恩情，什么承诺，什么“去去就回”，什么“万事小心”……都与这满院的秋风一般，散了才好。

就在箫声攀至顶峰，几乎要撕裂这沉重夜幕的刹那。

“铮！”

一声极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异响，不是曲调应有的转折，而是玉箫管内壁承受不住那灌注其中的汹涌气劲与心绪，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箫声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尖锐的音符突兀地断在空气里，留下更令人窒息的寂静。

东方不败握着箫身的手指，在黑暗中微微一僵。

他低下头，尽管看不见，指尖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细微的裂痕，正横亘在温润的玉质之上，突兀而冰冷。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屋外，风声依旧。屋内，只有他几乎停滞的呼吸，和手中那支再也吹奏不出完整曲调的箫。

这一夜，格外漫长。而那个人，终究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