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2/2）

令狐冲心头如被重锤，任盈盈那几乎将他魂魄吸走的凝视带来的悸动尚未平复，岳灵珊冰冷的质问又将他拉回现实。他喉咙干涩，先是对上任盈盈那仿佛盛着千言万语、此刻却因岳灵珊的话而蒙上忧色的眼眸，歉疚更深，再看向岳灵珊拒人千里的背影，更觉无地自容。

“小弟，我……” 他试图开口，声音沙哑。

“别叫我！”

岳灵珊猛地转回头，眼圈泛红，却不是要哭，而是愤怒到极致的模样。

“你的师妹，早就被你亲手丢在过去，再也找不回来了。我岳灵珊当不起你这声小弟！”

说完，她彻底转过身，背对众人，肩膀微微发抖，显然是气极了，也伤心极了。

任盈盈见状，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那声叹息里，有为岳灵珊的心疼，也有面对此情此景的无力。她终于从那份失态的凝视中完全收回心神，眸中深涌的情感被压下，转而浮现出属于任圣姑的冷静与担当。她看向令狐冲，目光清正而直接，声音恢复了平稳，却比平时更低柔些，仿佛羽毛拂过心间。

“令狐冲，灵珊正在气头上，稍后再论。你此刻赶来，必有十万火急之事。”

令狐冲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强抑心绪，沉声道。

“是。芙若姑娘被任教主擒获，此刻正囚于黑木崖地牢，危在旦夕。”

岳灵珊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任盈盈神色骤凛“地牢？！” 她沉吟片刻，秀眉微蹙。

“我回黑木崖自非难事，阿爹即便对我上次私自离教有所不满，也不至阻我归家。但……”

她擡起眼，目光清明地看向令狐冲，点出了最内核的难题。

“问题在于你。阿爹对你芥蒂极深，视你为反复无常、不可信任之人。若我贸然带你同回，无异于将你直接送至他刀下，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立刻激化冲突。”

她顿了顿，指尖轻点桌面，思虑飞转。

“唯一的办法，或许是我独自先回，设法稳住阿爹，或寻一个合适的由头，让他允许甚至邀请你上黑木崖。但这需要契机，也需要时间。而芙若姑娘在地牢中，最缺的就是时间。”

她的分析切中要害，既点明了任我行对令狐冲的真实态度，也道出了营救行动的最大矛盾，身份与时机。

“我回教后，可放出些许风声，模糊提及或许能劝你归附或为救故人而谈。阿爹虽疑你，但他对你之才、你手中可能有的筹码（比如对东方不败的了解），未必没有一丝算计。他可能会想，若能借此机会将你控于掌中，或利用你达成某些目地……”

她说着，目光中流露出清晰的担忧与不赞同，但为了救人，这似乎是眼下唯一可能打通的路。

“令狐冲的事，与我无关！” 岳灵珊忽然冷冰冰地插话，依旧背对着他们，但显然句句都听在耳中。

“你们要闯龙潭虎xue，是你们的事。我只问一句。”

她终于转过身，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下冰冷的疏离和一丝倔强的关切。

“盈盈姐，你回去，真的安全吗？任我行会不会因此迁怒于你？”

她对令狐冲的怒气未消，但对任盈盈的关心却是真的。

任盈盈对她温柔地笑了笑，带着安抚。

“放心，灵珊。阿爹再恼怒，也不会真对我如何。倒是你，”

她看向令狐冲，又看看岳灵珊。

“灵珊既不愿与你同行，也不宜再独自留在此处。我会立刻安排可靠之人，送灵珊去一个绝对安全、连我也不知道具体所在的地方暂避。直到一切尘埃落定。”

岳灵珊咬了咬唇，看了令狐冲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怨，有气，或许还有一丝极快掠过的担忧，但最终她还是硬邦邦地对任盈盈说“我听盈盈姐的安排。” 彻底无视了令狐冲。

“难道就没有……更快的办法？” 令狐冲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焦灼与恳求，“一天？两天？她在地牢里多待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险！盈盈，我等不起，她也等不起！”

任盈盈被他眼中那份近乎绝望的急切刺得心中一痛。她何尝不知时间紧迫？只是理智告诉她，莽撞等同送死。她别开视线，沉默了片刻。烛火在她清丽的侧脸上跳动，映出深深蹙起的眉心和挣扎的眼神。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重新看向令狐冲时，目光已变得凝重而锐利。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她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说得缓慢而清晰，仿佛在衡量其千钧重量，“但这无异于火中取栗，风险极高。”

任盈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下定决心的坚毅，“我带你回去。但……你要答应我，万事忍耐，不可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