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2/2）

“我叫你别喝了！”东方不败伸手去夺。

令狐冲手腕一翻避开，酒壶重重顿在桌面，震得茶盏叮当。他终于转头，那双素来疏朗带笑的眼，此刻布满了红丝，直勾勾盯着东方不败，里头是一片陌生的冰冷，冰层下却又像燃着灼人的火。

“东方教主好大的威风，”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混着浓重酒气喷薄出来，“连我喝酒也要管了？你一声不吭消失个干净，留我像个没头苍蝇似的满山乱转！你说，你到底去哪了？”

东方不败将长条包裹递到令狐冲面前，修长手指微滞，略显笨拙地解着系带。

“你的剑丢了。”他垂着眼帘，声线轻了几分，“这把虽不及你原那柄，却也随我多年，还算锋利。我今日……便是去取它了。”

布帛轻滑落地，一柄长剑显露出来，剑鞘古朴，寒光凛凛，隐有剑气萦回。

令狐冲的目光落在剑上，猛地怔住了。他看看那剑，又看看面前这个低眉垂目、捧着剑如同捧着一份小心翼翼的心意的人，满腔的怒火瞬间被一种酸楚的顿悟冲刷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与后怕。

原来他是为了这个。

在这一刻，令狐冲忽然懂了，东方不败不是不在乎，而是他表达在乎的方式从来如此。这个人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将一切担在自己肩上，习惯了用行动而非言语。取剑、涉险、不告而别……这或许就是他认知里最直接、也最理所当然的补偿方式。他不懂如何诉说担忧，只知如何弥补亏欠。

可这份理解并未让令狐冲好受，反而让心疼更甚。他惨笑一声，声音沙哑，“所以……你是去取剑了？好大一份情意！可你想过没有？万一你回不来呢！”

令狐冲猛地逼近一步，眼中血丝更重。

“万一你毒发倒在哪个山沟里？万一任我行的旧部寻着了你？万一……”

他声音哽住，擡手狠狠抹了把脸，像是无法再面对东方不败，也无法承受自己话语中描绘的可怕可能，猛地转过身去，肩背僵硬地绷着，声音沙哑而绝望。

“万一你觉得，把剑还我，这情分就算两清了。从此你又是那个无牵无挂的东方不败，而我……我连个让你稍作停留的理由都没有了呢？！”

东方不败心口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自己珍而重之取回的心意，在对方眼中竟是可能夺走一切的祸端，是余生痛苦的根源。

他望着令狐冲颤抖的手，极轻地叹了口气。他没有再说话，而是上前一步，伸出手，从背后缓缓环住了令狐冲的肩膀。

令狐冲浑身一僵，下意识要挣，却被那双手臂轻轻圈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生涩的坚定。

“我不该不告而别，不该让你……”东方不败顿了顿，似乎不习惯说这样的话，“担心。往后要去何处，我都先告诉你。你若不愿，我们便不去。可好？”

他一边说，一边试探着，将掌心覆在令狐冲握坛的手背上，慢慢用力。令狐冲的手背滚烫，他的指尖却微凉。

这一次，令狐冲手指松开了。

那半壶残酒被轻轻拿开，搁在一旁。

“剑，我收下了。”令狐冲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已无怒火。他侧过脸，瞥了一眼桌上那柄寒气逼人的宝剑，然后轻轻挣开东方不败的环抱，转过身来。

他重新将视线锁在东方不败脸上，手指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对方腰间的衣带，语气悠悠道，“但是东方，你是不是觉得，送一把剑，说一句不该，今天这事儿就算揭过了？”

东方不败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本以为风波已过，不由蹙眉道，“那你还待如何？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么。”

“回来是回来了。”令狐冲突然凑近，鼻尖几乎抵上东方不败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拂在对方脸上，“可这一整天担惊受怕、心力交瘁的账，咱们得好好算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江湖规矩，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教主大人既然明知故犯，坏了咱们之间的约定，总得认罚吧？”

东方不败挑眉，骨子里的傲气让他下意识想反驳这所谓的约定和家规，但目光触及令狐冲眼底那尚未完全褪去的红丝，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东方不败偏过头，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脖颈，“你想怎么罚？划下道来便是。”

“谁要跟你动刀动枪。”令狐冲轻哼一声，突然拦腰将人一把抱起。

东方不败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令狐冲！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那不行，这也是惩罚的一部分。”令狐冲大步流星地走向床榻，语气霸道，“从现在开始，我不让你动，你就不能动。”

他将东方不败扔在床上，动作看着粗鲁，实则落下时轻拿轻放，没摔疼半分。

东方不败刚想撑着身子坐起来，令狐冲整个人已经压了上来，双手撑在他身侧，将他牢牢困在这一方狭小的天地里。

“你要做什么？”东方不败看着上方那张放大的脸，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