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春风起盛万象新 （8/11）

秦越擦去脸上雨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将军，我担心山林之中有野兽被大雨惊扰逃窜，万一冲撞营地或是周边区域就麻烦了。”

“你带领小队在外围林地巡查，留意野兽踪迹，守住营地外围防线，切莫深入密林深处。”

“属下遵命！”秦越抱拳领命，转身带队踏入雨幕之中。

京城巡防依旧不曾停歇，周辞安踏着积水带队巡逻。

一名下属匆匆来报：“统领，城北排水渠杂物再次堆积，积水回流倒灌进街巷，出行道路愈发难行。”

周辞安果断下令：“分出人手全力疏通渠口，其余人继续排查树木、院墙，一旦发现倾斜坍塌迹象，立刻封锁周边区域，防止伤及路人。”

疗养医馆内人声络绎不绝，伤病病患接连不断。

云舒不断将熬好的汤药分装陶罐，焦急开口：“谢大夫，风寒发热、跌打损伤的病患越来越多，止痛消炎的药膏快要耗尽了。”

谢微手上动作不停，仔细为伤者包扎伤口，从容回道：“取出库房深处珍藏的草药，加急研磨调配新药。雨天湿气极易诱发旧伤，再多熬一锅祛湿通络的汤药，分给值守的官兵百姓调养身体。”

“我即刻去炮制药材。”

侯府厅堂内，穆老侯爷彻夜未眠，坐于灯下满心牵挂孙儿安危。

管家轻声宽慰：“风雨虽大，但各处都有官兵百姓一同守护，公子处事稳重，定然不会出现危险。”

老人轻轻摇头，语气满是忧心：“天灾无情，河堤危在旦夕，片刻都不能放松。只盼雨势早日减弱，所有在外奔波之人都能平安归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紧绷的氛围笼罩四方。不知过了多久，呼啸的狂风渐渐放缓声势，密集的雨点也慢慢变得稀疏，厚重乌云缓缓向天边退去。

东宫之中，沈砚望着窗外渐渐变小的雨幕，面露喜色：“殿下，雨势终于开始消退了！”

江迟也松了口气：“各处传来消息，河水上涨速度彻底停滞，堤坝险情全部牢牢稳住，没有再出现新的危情。”

萧珩紧绷多日的面容稍稍舒展，目光望向天际：“风雨势头减弱，危机最严峻的阶段已然熬过。即刻传令各处，依旧不可放松戒备，继续监测水位变化，排查山体、墙体、河堤的后续隐患。待积水慢慢退去，便立刻着手清理损毁道路、修缮民居堤坝，统计受灾损失，安抚百姓人心。”

城郊河堤上，漫天雨丝渐渐零落。穆云景望着趋于平缓的河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对着身旁众人说道：“雨快要停了，大家依旧坚守岗位，切莫大意，守住最后这段时间，家园便能安然无恙。”

边关、城内、乡野各处值守之人，眼见风雨渐歇，依旧稳稳驻守原地，不敢掉以轻心。

乌云散去，天光缓缓破开云层洒落大地。肆虐整日的暴雨终于彻底停歇，历经一番风雨洗礼，山河虽满目狼狈，却终究稳稳扛住了汛期洪灾的猛烈冲击。

朝野万众齐心并肩，闯过天灾难关，接下来便着手收拾灾后残局，修整故土家园，静待山河重归安稳秀丽。

乌云散尽，暖阳穿透云层洒落大地，被暴雨冲刷过的天地清朗通透。街巷、田野、河畔处处残留积水淤泥，屋舍田亩皆是一片狼藉，惊心动魄的洪灾已然落幕，举国上下正式迈入灾后重整阶段。

东宫之内，众人褪去湿冷衣衫，虽面露疲惫，神情却已然安定。萧珩摊开全新的灾情卷宗，目光扫过各处呈报的受损明细。

沈砚将统计成册的灾情文书摆放整齐，开口禀报：“殿下，全域灾情大致统计完毕。城郊与南方数州受灾最重，不少民居墙体坍塌，大片良田青苗被积水浸泡损毁，所幸提前转移民众，并无重大伤亡。”

江迟站在一旁，清点完赈灾物资底数，沉声说道：“粮仓存粮充裕，赈灾粮、御寒布匹、修缮木料都已分门别类备好。只是受灾范围广，物资分配需细细规划，务必优先接济困苦人家。”

萧珩指尖轻点桌面，条理清晰地排布政令：“首要之事安抚民心。即刻下诏，受灾州县尽数减免本年赋税，免去百姓后顾之忧。沈砚，你遴选干练官吏分赴各地核查灾情，据实登记受损户籍田地，做到抚恤救助无一遗漏。”

“属下即刻拟定诏令，选派人员赶赴地方。”沈砚拱手领命。

“江迟，你统筹物资分批下放。粮食按人口按月分发，木料砖瓦优先供给坍塌民居，协助百姓重建居所。同时调拨粮种农具，待田地淤泥沥干，便可立刻组织补种。”

“物资调度方案早已拟定妥当，下官这就传令启运。”

穆云景方才从城郊河堤折返，鞋裤沾满泥泞，脸上带着奔波后的倦意。他拱手回禀见闻：“城郊村落百姓情绪安稳，只是望着被淹的田地，不少农户满心惋惜。河堤多处堤基被水流掏空，若不彻底修整，来年汛期依旧暗藏隐患。”

萧珩微微颔首：“你所见正是关键。洪水退去不算万全，河道堤坝必须加固重修。此事交由你牵头，联合河道官吏勘测堤岸损毁程度，改用土石夯筑加固，彻底补齐防护短板。”

“臣定尽心督办，修筑稳妥牢靠的河堤。”穆云景郑重应下。

温景行捋了捋衣袖，出声提议：“灾后湿气弥漫，极易滋生疫病，民间人心也需宽慰疏导。我打算奔走各个村落，一边宣讲防疫起居常识，一边劝慰百姓，告知朝廷帮扶举措，消解众人心中愁苦。”

“有劳先生费心，人心安稳，家园方能更快复原。”

城郊乡间，积水缓缓退去，田地里淤泥遍布，农户们望着成片倒伏的庄稼，满脸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