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战车X衔尾蛇X为平衡而生的我们(上) (3/4)
游离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我知道您是维卡的老师,而且,我们都很清楚这根发绳究竟意味着什么。”
“很抱歉,我并不明白。”酷拉皮卡的目光在那根褪色的发绳上停留了片刻,疑惑地看向她们。
“年轻人,这不是一根普通的发绳。”云迪睁开通红的双眼,目光死死钉在那两朵塑料小花上,声音沙哑得可怕,“这上面,附着着维卡和另一个孩子的一部分灵魂碎片。这两片残魂被强行揉捏在一起,相互交缠,相互依存。”
“维卡临死前,并没有随身带着它,而是把它妥善保存在了行李箱的最深处。”游离沉声说道。
“这有什么问题吗?”酷拉皮卡不解。
“如果维卡不随身携带这根发绳,就会体会到灵魂被生生割裂的剧烈疼痛,那种感觉,就像是缺失了身体部位的人感受到强烈的幻肢痛一样。”游离眉头紧锁,眼神中透出一丝锐利的光芒,“现在看来,她显然是故意不带发绳就去找了4王子切利多尼希。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她甘愿忍受那种灵魂撕裂的痛苦?肯定不可能是真的跑去谈恋爱了。”
“谈恋爱?”云迪听到这个词,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更深的疑惑。
“其实在登上BW1号之前,我就注意到了维卡情绪和状态的变化。她似乎变得……更加有活力了。”游离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以前我总觉得她的眼神有些空洞,我知道,她曾因为触犯人体炼成的禁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云迪,她当初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去触碰那个禁忌?难道真的和发绳上那另一个人的灵魂残片有关?”
“没错。”云迪沉重地点了点头。过往的回忆如同无形的重担压在她的肩头,让这位长者的面容在一瞬间显得愈发苍老与灰败,“那个孩子名叫萨拉萨,是维卡童年时期最要好的朋友。她留着一头亮眼的橙色头发,总喜欢梳成活泼的双马尾。她的性格开朗又热烈,就像个小太阳一样,能温暖身边所有的人。这根发绳,就是她生前最心爱的发饰。可惜啊……” 云迪的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痛苦,“那么美好的一个孩子,最后却被惨无人道地虐杀了。”
“虐杀?!”酷拉皮卡的瞳孔猛地一缩,垂在身侧的双手瞬间攥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没有血色的苍白。
这个字眼仿佛一根淬毒的针,狠狠刺中了他心底最无法触碰的隐痛,那些关于窟卢塔族的血色记忆不可遏制地在脑海中翻腾。他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抑着情绪,声音里却仍带着难以掩饰的艰涩与震惊:“怎么会有这种事……”
“很不幸,在当时的流星街,这却是常有的事。”云迪垂下眼帘,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悲凉,“那里是一片被世界遗弃的法外之地,生命比草芥还要廉价。我当初之所以会冒险深入那个地方,本是为了探查翠玉录的线索,却没想到……竟亲眼见证了那样一场令人发指的惨剧。”
“难道说,维卡触犯人体炼成的禁忌,就是为了复活萨拉萨?”游离的瞳孔微微一缩。
“当我觉察到她的意图赶过去时,人体炼成阵已经发动了。”云迪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后怕与痛惜,“我做出了这辈子最胡来的一件事——强行干涉了她的炼成,试图阻止她。虽然这样做风险巨大,很可能导致双重反噬,但如果不干涉,她非但不可能成功复活萨拉萨,连她自己也会把命搭进去。尽管只有短短的一瞬,维卡还是打开了真理之门。她以失去左肺作为和一部分记忆为’过路费’,从真理之门内硬生生换出了萨拉萨的一片残魂,并与她自己被扯出的一片灵魂碎片紧紧纠缠在一起,最终附着在了这根发绳上。”
“为什么,打开真理之门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酷拉皮卡问道。
云迪开口念道:
下如同上,上如同下,依此成全太一的奇迹。
万物本是太一,借由分化从太一创造出来。
太阳为父,月亮为母,从风孕育,从地养护。
世间一切完美之源就在此处,其能力在地上最为完全。
从地升天,又从天而降,获得其上其下之能力。
“年轻人,你可知这几句箴言说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变得空洞而辽远,仿佛在凝视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深渊:“在这个系统里,没有东西能凭空产生,也没有东西会真正消失。生与死,不过是能量形态的强制转换。人类的一生无论经历过怎样的悲欢离合,最终都要升上天际融为一体……也就是’太一’。”
说到这里,云迪的神情变得极其肃穆,他深深地看向游离:“游离,你和维卡都曾打开过那扇禁忌的门。其实,你们所看到的‘真理之门’,本质上就是撕开现世的世界结界、直接通往‘太一’的大门。你们在门后被迫灌入脑海的那些浩瀚无垠的知识与信息,也全都是从‘太一’中倾泻而出的。”
“因为‘太一’不仅仅是能量的熔炉,它更可以被理解为一个结合了世界上一切记忆、知识与因果的庞大灵魂集合体。这也是为什么,在某些古老的神话体系中,它又被敬畏地称为‘大圣灵’。”
云迪的视线再次落在那根旧发绳上,语气中透出深深的悲凉与痛惜:“系统唯一一次允许能量的反向流动,就是‘从地升天,又从天而降’的灵魂投胎入世。而维卡强行越过了合法的契机,去那个容纳了亿万灵魂的‘大圣灵’漩涡中,硬生生剥离出已经被回收的萨拉萨的灵魂……她这就等同于用凡人的血肉之躯,去强行卡住世界运转的巨大齿轮。”
“然而,这还不是’等价交换’最残酷的真相。” 云迪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语气中透着看透世事的悲哀:“因为人类怀揣着不切实际的希望,真理便会降下与之对等的绝望。维卡极度贪恋与她最好的朋友在家乡一同成长的美好时光,结果呢?她不仅被迫背井离乡,还失去了所有关于萨拉萨的记忆。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当年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云迪的眼神变得幽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漫天黄沙的垃圾场:“游离,你曾亲自去过流星街那个地方,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里的环境有多么贫瘠与恶劣。一个失去了左肺的人,是根本无法在那漫天有毒烟尘的废墟里生存下去的。因此,我不得不把她带离流星街去接受治疗,并为她安装了机械铠肺。”
“本来,临走前我想让她去给昔日的朋友友告个别,可惜被她拒绝了,就这样跟着我悄无声息地离开。和她关系最好的两个女孩我还记得,另一个叫派克诺妲......”
听到“派克诺坦”这个名字,游离和酷拉皮卡的心头同时一震,神色复杂地对视了一眼。那些关于友克鑫的血色记忆,瞬间在两人之间复苏。
“另一个,一个叫希拉。”
酷拉皮卡的呼吸猛地一滞,急切地追问:“您说的希拉,是不是留着一头长直发,个子很高,而且经常因为边走路边看书而摔伤腿?”
“你认识她?”游离惊讶地转头看向酷拉皮卡。
“当初我和派罗……也就是我在族中最要好的朋友……”酷拉皮卡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情绪,“我们在森林里,曾经救过迷路的希拉,还和她成了朋友。可是,就在希拉离开不久之后……”
不久之后,便是窟卢塔族的灭族惨案!
森林中迷路的女性……游离的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迅速拼凑起了所有线索。她清楚地记得那份关于窟卢塔族遇难的内部调查报告,报告上明确写着:发现窟卢塔族隐居地的,是一名在森林里迷路的女性。难道说,那名女性就是希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