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恶魔X刹那的10秒X生命之树(上) (1/3)
恶魔X刹那的10秒X生命之树(上)
出航第16日清晨,第1区。
墙上的挂钟发出机械而冰冷的滴答声,有条不紊地向着约定造访第4区的时刻逼近。游离深吸了一口气,那双碧绿的眼眸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围在身旁严阵以待的同伴:“作战开始。”
酷拉皮卡左眼陡然瞪大,“后窗之鸟”发动。这项借由“衔尾蛇”施予的监视能力,让远赴第4区的旋律头顶上,悄无声息地盘旋起一只仅有他才能看见的猫头鹰念兽。从这一秒起,旋律周围的每一个细节,都将化作极其清晰的心电感应,毫无保留地灌入他的大脑。
“后窗之鸟”在监视期间能免疫念能力影响,因此就算旋律接下来吹能让人失去意识的曲子,酷拉皮卡也不会受到丝毫干扰。
“噗嗤……哈哈哈!酷拉皮卡,你怎么变成大小眼了?”雷欧力没心没肺的笑声极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瞬间将房间里凝重到快要结冰的空气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是‘后窗之鸟’的副作用,我也无能为力。”酷拉皮卡面无表情地闷声答道,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被雷欧力嘲笑长相的一天。他拿起记号笔,将游离事先绘制好的第4区平面图在桌面上豁然铺开。
“那么,我也该干活了。”雷欧力迅速收敛了笑意,低头看向手中那部陈旧的手机。
在雷欧力的精准微操下,被“携带他人的命运”完全控制的萨拉佩鲁,正迈着机械的步伐走向第2区。他以长官的姿态将负责诅咒4王子的死士西诺里叫到了监控死角,趁其不备,极其狠辣地将第二枚长着蝙蝠翅膀的天线扎入了女兵的后颈。
“携带他人的命运”最多只能同时操作两人。完成交接后,萨拉佩鲁转身返回第1区待命;而双眼失去高光的西诺里则如同一具提线木偶,转身走进了VVIP区外围一个偏僻的杂物间。那里,早已备好了一杯用于诅咒仪式的清水。她机械地点燃切利多尼希的照片,将黑灰抖入水中一饮而尽。随后,她拔出锋利的短刀,刀尖死死抵住了自己的心口。
雷欧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确认”键,掌心满是冷汗,随时准备按下那个死亡的倒计时。
西诺里自杀的时机很重要。早了,会引起4王子的警觉;晚了,游离的暗杀就会扑空。旋律的笛声会伺机夺走听众的意识,届时,她会通过一个细微的“擡起手肘”的动作,给出动手的最终暗号。
其实,他们并非没有设想过最激进的战术——由游离带着西诺里直接瞬移到4王子面前,把诅咒的力量发挥到极致,说不定能一击咒杀。但切利多尼希及其麾下私设兵的念能力,全都是深不见底的未知数。
游离曾与维卡出生入死,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位部下的实力有多么强悍。连维卡都在第4区悄无声息地折戟沉沙,这冰冷而残酷的事实,无时无刻不在游离的脑海中敲响着警钟。
因此,退而求其次,利用“不可持民”死后爆发的恐怖怨念,去强行剥夺切利多尼希的“气”,迫使他陷入毫无防备的“绝”状态——这足以狠狠撕开他那层防御的口子,为游离接下来的暗杀,创造出最致命、最完美的时机。
“旋律已经进入客厅。第4区目前共有14人,切利多尼希身边的私设兵中,有两名念能力者——男人叫沙鲁谷弗,女人叫缇塔。两人都已经展开了‘圆’。”酷拉皮卡闭着右眼,凭借猫头鹰传来的画面和旋律手指敲击出的暗语,精准地在图纸上标出每个人的位置和感知范围。
好厉害……旋律竟然光靠听觉,就能瞬间分辨出念能力者与非念能力者的底细。游离在心底暗自惊叹。
“游离,你的第4区平面图是不是画错了?”酷拉皮卡突然开口,在另一张白纸上飞快地勾勒出全新的线条,“旋律现在目所能及的第4区格局,和所有的上位王子区域是一模一样的。”
“什么?”游离猛地凑近桌面,死死盯着那张毫无防备的标准格局图,眉头紧紧蹙起,心中疑云升腾。这不可能……那张图是她在维卡遇害当天,亲自用念能力极其精准地探测出来的。
为什么那些浩大的改造痕迹会被全部抹除,离奇地恢复了原貌?是切利多尼希动用人力强行复原了?还是说……旋律此刻看到的所谓“正常”,根本就是一个为了引诱她们深入而精心编织的幻象陷阱?!
一股极度危险的战栗感顺着脊背攀爬而上。然而,墙上的挂钟正在发出冰冷且机械的滴答声,无情地逼近了那个约定的死亡刻度。
此时此刻,这转瞬即逝的暗杀窗口,根本容不得她抽丝剥茧。游离深吸了一口气,眸光瞬间变得冷硬如铁,强行将这股致命的疑虑死死压回了心底。
“旋律要开始演奏了。” 酷拉皮卡沉声确认道,“演奏的是《生命之树》。”
听到这个名字,游离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抹阴霾。
又是这首曲子。
自从流星街那一役,随着养父拉夫的彻底消失,她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随之碎裂,某个长久以来的封印被悄然解开了。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对所有的音乐都抱有一种难以忍受的生理性厌恶。现在的她,虽然谈不上多喜欢音乐,但至少能够平静地去聆听。唯独这首《生命之树》是个绝对的例外。
无论是在收集情报时,还是在不久前那场暗流涌动的亲王晚宴上,只要这首曲子的旋律一灌入耳朵,她的脑海中就会不受控制地疯狂滋生出一些极其诡异的念头和冲动。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带着某种执念的手,在她的潜意识里生拉硬拽,一步步引导、甚至强迫着她回归卡金的权力漩涡。
虽然游离一直凭着本能,拼死抵抗着这种仿佛被外力植入的微弱暗示,但这些如影随形、仿佛带有自我意识的恼人念头,依然像蛛网一般死死缠绕着她的神经,让她的灵魂感到一阵阵无法喘息的压抑与烦躁。
“该我了。”芭蕉从怀中掏出一张巴掌大小的特制纸张,拔出钢笔写下一行俳句:“有客入门,主人闻声不见人,岂知一叶障目。”
写罢,他将纸张用力捏皱。一枚拇指长的翠绿色叶片凭空具现化在他的掌心。他上前一步,“啪”地一声将叶子拍在了游离的脑门上。
游离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却被芭蕉一把拍开:“别乱摸!掉了就不管用了。从你闯入第4区引发动静的那一刻算起,这片叶子能让所有人在3秒钟内对你视而不见,连’圆’也检测不到。时间一过,叶子就会自动销毁。”
“芭蕉,有没有一种可能,”酷拉皮卡头也不擡地吐槽道,“如果你写的俳句能稍微押点韵,游离隐身的时间就能更长一些?”
“酷拉皮卡,拜托!老子为了憋出这个句子,已经耗费了整整一晚上的脑细胞了!”
“搞定14个人,3秒钟,足够了。”游离握紧双拳,眼神如刀。只要一切顺利,她定能斩下切利多尼希的头颅。
“切利多尼希竟然主动进入了‘绝’的状态。他让旋律放心地使用‘醉之乐章’,说这样才能身临其境地欣赏音乐。” 酷拉皮卡说着,与游离面色复杂地对视了一眼,接着说道:“切利多尼希的警卫倒是全部戴着耳机,严阵以待。难道切利多尼希对他的警卫十分有信心能保护他的安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