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倒吊人X国土炼成阵X作茧自缚(下) (1/3)
倒吊人X国土炼成阵X作茧自缚(下)
幽暗的信道尽头,库洛洛如约停下脚步,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西索。西索两指拈起一张边缘锋锐的扑克牌,半遮住脸庞,猩红的舌尖抑制不住地舔舐过唇角,狭长的眸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兴奋。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死角,终于再也没有任何人能来打扰这场他们期待已久的、真正的一对一死斗。
突然,脚下的钢板爆发出剧烈的震颤。
一道极其刺目的猩红光辉拔地而起,如同凭空斩下的血色幕墙,硬生生将两人从中截断。西索眼神骤寒,宛如被踩到尾巴的野兽般,极度警惕地向后暴退数步。隔着翻涌的红光,他捕捉到库洛洛的眉头也微微蹙起——显然,这位旅团团长对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同样一无所知。
下一秒,异变陡生。库洛洛脚底的阴影如沸腾般扭曲,猛然窜出无数双漆黑枯瘦、犹如怨灵般的手臂,死死绞住了他的躯体。伴随着灵魂被“国土炼成阵”强行抽离的惨烈剧痛,库洛洛的瞳孔瞬间失去高光,身躯颓然倒地。
“为什么……”西索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极度扭曲、暴戾,夹在指间的扑克牌被狂暴的念力生生碾成齑粉,“为什么总有讨厌的人,非要来阻碍我享用最顶级的苹果?!”
被彻底败了兴致的魔术师喉咙里滚出一声狂怒的低吼。他沿着那道血色光幕的边缘高速疾掠,企图寻找粉碎这诡炼成阵的突破口。然而,处于极度暴躁中的他并没有察觉,就在他飞速游走的这短短十几秒内,那冲天的猩红血光中已悄然混入了一抹荧蓝色的电芒——“国土炼成阵”的能量流向,竟被强行逆转了。原本倒在地上的库洛洛,正随着灵魂的回归扶着额头缓缓站起。
狂飙中的西索猝然刹住脚步。
他那如淬毒利刃般的视线穿透昏暗的光影,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一道身影——5王子茨贝帕正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按在国土炼成阵的边沿上,全力催动着“逆转炼成阵”。
被强行打断决斗所积攒的滔天杀意,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完美的宣泄口。西索的嘴角徐徐咧开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身形化作一道凄厉的鬼魅暴射而出。
“殿下小心!” 一直寸步不离守在茨贝帕身侧的巴拉娜,瞬间察觉到了这股令人窒息的纯粹恶念。她毫不犹豫地拔出武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死死挡在了5王子的身前。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天堑与暴怒的魔术师面前,这份无畏的忠诚,注定只是一场残酷的螳臂当车。
幽暗的信道内,没有发生任何惊心动魄的交锋,甚至听不到利刃交击的声响。只有一张染血的扑克牌,在昏暗的光影中轻盈地旋转着,划出了一道无声且致命的弧线。下一秒,那原本正剧烈闪烁的荧蓝色炼金术电光,如同被强行掐断了灯芯的灯泡,在空气中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悲鸣,瞬间彻底熄灭。
那座足以撕裂4王子灵魂、承载着众人反败为胜希望的“逆转炼成阵”,就此戛然而止。
*
绝对幽闭的玻璃罩内,逃过一劫的切利多尼希宛如一条濒死的鱼,贪婪且粗重地大口喘息着。他敏锐地察觉到那股碾压灵魂的恐怖法则正如潮水般退去。短暂的错愕后,一阵低沉、嘶哑,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闷笑,缓缓从他漏风般的喉咙深处滚落出来。
“怎么了,尤里安娜?”他撑着膝盖缓缓站直了躯干,隔着那层坚不可摧的防弹玻璃壁垒,扯出一个极度嘲讽且恶毒的狞笑,“看来,你们那自诩天衣无缝的完美杀局,在最后关头出了点可悲的纰漏啊。”
游离与酷拉皮卡面覆寒霜,死死锁定着他,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他们很清楚,玻璃罩内的氧气极其有限,哪怕阵法被迫中止,这个绝对密闭的空间也很快会沦为令人窒息的死牢,切利多尼希的嚣张注定只是强弩之末。
然而,切利多尼希显然也看穿了自己死敌环伺的绝境。他那双因极度充血而愈发癫狂暴虐的眼睛微微转动,缓缓移向了人骨王座的正中央。
失去了阿佐特的能量充盈后,罐中浸泡着的那一颗颗火红眼,如今褪去了奇迹般的光辉,只剩下普通人体器官特有的湿冷与脆弱,在透明的防腐液里安静得令人心底发毛。
他把派罗的头颅标本那在了手中。少年苍白死寂的面容被折射的液体微微扭曲,那双眼睛却被极其残忍地强行撑开,固定成了死不瞑目的姿态。那对早就失去生机的瞳孔,被永远剥夺了阖眼安息的权利,死死地怒视着这个世界,仅仅是为了满足这头恶魔展示“绝美藏品”的变态私欲。切利多尼希贪婪地打量着它们,嘴角那抹残忍的弧度一点点向耳根撕裂。
“尤里安娜,要不要和我打个赌?”他的声音因濒死缺氧而沙哑破音,语调中却透着一种重新捏住致命筹码的残忍与从容,“是我先在这个龟壳里窒息而亡,还是……这些漂亮脆弱的小东西先被毁掉?”他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极其缓慢、极具挑衅地擡起手臂。隔着透明装甲,他那修长苍白的指尖,轻轻叩在了那只盛放着派罗头颅的玻璃壁上。
“把我放出去。” 阵外,无人应答。唯有酷拉皮卡袖口深处的锁链,骤然发出了一声令人胆寒的剧烈震鸣。
“你现在的确把我像只老鼠一样锁死在了这里,”切利多尼希隔着玻璃死死盯住酷拉皮卡,眼神中满是居高临下的恶劣嘲弄,“但在我真正断气之前,毁掉这些小对象的力气,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的指尖在玻璃壁上贪婪地敲击着,目光穿过液体中少年苍白的面容,如毒蛇吐信般直直刺向外面的金发少年:“尤其是,这颗头颅。”
“你说……”切利多尼希猛地将脸贴近玻璃,五官扭曲出犹如恶鬼般的狞笑,“如果我现在,就在你们两人的眼皮底下,把这孩子漂亮的眼球硬生生地抠出来……那该是一副多么充满悲剧美感的绝杀画卷?”
圣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冻结。下一秒,极其耀眼、刺目的猩红烈焰沿着他的眼底轰然引爆,犹如喷发的火山!无名指追魂链在袖中发出了近乎狂暴的战栗与金属嘶鸣。游离见状,眼疾手快地伸出双手,死死压住了他剧烈颤抖的肩膀。那根本不再是普通的怒意,而是某根早就紧绷到极限的理智之弦,被人用最血腥、最下作的方式生生拨断!
“你敢——!”酷拉皮卡从几乎咬碎的齿缝间泣血般挤出这声嘶吼,浑身爆发出的骇人杀气几乎要将整片空间彻底绞碎。
切利多尼希却像欣赏到了最美妙的乐章般,有恃无恐地放肆大笑:“我为什么不敢?!”
他宛如一个拿捏着凡人生杀大权的主宰者,傲慢地下达了最后的通牒:“你不是哪怕拼了这条贱命,也想把你的族人完整带回去吗?那就选吧!是乖乖撤掉这该死的防护罩放我一条生路,还是……睁大你那双漂亮的火红眼,眼睁睁看着我,把他的眼球当着你的面捏成一滩血水!”
面对身旁濒临暴走边缘的酷拉皮卡,游离的指甲深深倒刺进了掌心,温热的鲜血溢出,在皮肉下疯狂地叫嚣。如果现在撤掉玻璃死牢,一切谋划都将功亏一篑,侨德毫不犹豫搭进去的那条命就彻底成了笑话!她死也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可是……若是不管不顾,她又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早已伤痕累累的酷拉皮卡,亲眼目睹他儿时最珍视的挚友被那个人渣当面亵渎?!
就在这令人肝胆俱裂的极限博弈中——“砰!” 一声极其突兀的沉闷异响骤然打破了死局。切利多尼希嘴角那抹胜券在握的残忍弧度,瞬间僵死在了脸上。
他指尖触碰的那只装着派罗头颅的玻璃罐,竟然毫无预兆地凭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体积几乎完全相等的粗糙砺石,沉甸甸地砸落在他悬空的掌心里!还没等这尊恶魔从震愕中回过神来,伴随着“砰砰砰”连声闷响,王座两侧那整整一排浸泡着火红眼的玻璃罐,竟在同一秒内被集体“偷天换日”,齐刷刷地化作了冰冷死寂的乱石块!
“是谁?!”切利多尼希猛地转头,狂怒的目光犹如被激怒的毒蛇般疯狂扫向透明装甲外。
就在不远处残破的废墟中,那些装着火红眼与派罗头颅的玻璃罐,正安安静静、完好无损地簇拥在缇塔沾满鲜血的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