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世界赛开始 (2/3)
“新打野……比赛看了,厉害。”Slayer说完朝静默一旁的况简点点头。况简颔首回应。
Slayer环顾,没看见那个聒噪的熟悉身影,忍不住问:“辛辛呢?”
“Social去了。”奚煜拍拍Slayer的肩,“回头让他去你那儿打招呼。”
Slayer噘嘴,“他是忙人,大忙人,没空……理我。”
陆叙忍俊不禁,刚想调侃,BM训练室的门罅开一个缝,顶着一头蓬松金发的小脑袋探出懒懒地唤了一声Slayer。金发少年估计刚睡醒,一只手还在揉眼睛。他打了个呵欠,在眼底的雾气散尽后,忽地看清Slayer正在和一群人说话,且那群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部汇集到了自己身上,仿佛含羞草因人为触碰而骤然合严的叶片,那颗小脑袋嗖地退了回去,“嘭”地合上了门。
“那是Blaze。他比较……”Slayer歪着脑袋,终于搜索到了他认为合适的词汇,“闷骚。”
“看出来了。”奚煜打趣的时候,Slayer的手机正遭受消息的狂轰滥炸,他垂眸瞥了眼内容,全是来自Blaze的声讨。“得训练了……有空聊。”他晃晃手机,告别旧日的伙伴。
“没想到他还记得怎么说中文。”奚煜望着Slayer的背影感慨。
陆叙也挺惊讶的。语言这种东西,你不说,很快就会遗忘。就比如韩文,他从Slayer那里也学了不少,但现在张口也只会你好、再见之类的基础用语。更何况,Slayer在FFG时间不长,很快就被LCK挖了回去,接触的词汇量也大多集中在游戏内容。脱离语言环境这么久还能顺畅交流,他的语言天赋令人瞠目。
“说起来,那个时候,谁也没想过那个瘦弱的小孩会是我们现在最大的竞争对手。”奚煜长叹一声,万千思绪心头翻涌。
晚间的训练赛打完陈沐辛才得知陆叙他们偶遇Slayer的事,得到了奚煜的同意便欢欢喜喜地拎了两罐可乐去找Slayer叙旧,也不管会不会打扰人家训练或是休息。趁这个空当,大家聊起这位曾经的韩援,得知他是在LCK没有出路才被迫出走LPL的,纷纷表示难以置信。
“我还以为、为,他是高价挖、挖来的。”蒋卓见识过Slayer赛场上的英霸,实在想象不到他在LCK弱势的画面。
“LCK有着严格的前后辈文化。他年纪小,缺乏大赛经验,除非打出成绩,否则永远是替补。”时至今日,奚煜仍旧欣赏Slayer破釜沉舟的勇气,“他当时虽然是替补,但是在那边有相当可观的粉丝量,战队也是第一梯队的强队。为了来LPL找机会,也算是赌上了全部。”
17岁,背井离乡,在陌生的环境重新开始,堪称少年人独有的浪漫。
“他来的那天,我去机场接他。一见面就给鞠躬,90度的那种,可给我吓坏了。”Slayer的糗事历历在目,奚煜不由好笑。
陆叙笑着接话,“我和他说咱们战队辛辛最年长,后来唯辛辛马首是瞻了。”
“有一次我当他的面拍了辛辛一巴掌,他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奚煜说完,还拉着陆叙情景再现了一番,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既然大家相处得这么融洽,为什么Slayer在这边只待了很短的时间就又回去了。”叶俊擦着镜片表达不解,且他记得Slayer回国后也没能上首发,是又坐了一年替补席才正式上场。
“电子竞技是一场无情的资本博弈,个人意志或是情感有时候很渺小。”奚煜撇嘴,“LCK不想放好苗子给我们,又不愿放经验不足的他试错。选手的职业生涯价码最轻,签了合同便拴了绳,自然想怎样就怎样。”
Slayer年轻,轻信他人承诺,白白浪费了宝贵的一年。
“不管以前怎样,现在也出人头地了。”奚煜故作轻松地一耸肩,将自己从他人过往不顺的糟糕情绪中拉出来。
齐凯冷不丁嗤了一声。他于训练室角落,咬着一根从酒店绿植折下的木棍聊作香烟戒断的慰藉。
“以前是队友,现在是劲敌。”他扫了眼奚煜,不解他怎么时刻都有如此旺盛的同理心,随时随地共情他人,“Slayer可不是原来在我们队的那个平平无奇的小打野了,他回LCK,接受了最专业的训练,现在,是要和我们抢冠军的!”
陆叙觉得“抢”这个字很扎耳,竞技和抢不能画等号,但他懒得和齐凯争论,大家都是如此,无视他的聒噪,默默专注干自己的事去了。
齐凯依旧喋喋不休地说教。
“竞技场上没有朋友,都是敌人。别人打你们的时候,把你们当朋友了吗?几句问候就还觉得彼此关系很好……”他意有所指地朝着陈沐辛的空座位咂了咂嘴,“还上赶着去打招呼,真是一点紧迫感都没有!”一通输出完,他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齐凯不愿坐经济舱,临近傍晚才抵达,焦灼的训练赛结束,神经乍一放松,旅途的困倦便汹涌袭来。他倒是不遮掩,轻飘飘打了个招呼,便撇了一队人自己先去休息了。
“倒是清静了。”奚煜无奈地打趣。
陆叙附和地笑笑。他总觉得齐凯有些反常,因而隐约不安。可他很快又打消了自己的顾虑。齐凯想擡高身价也好,跳槽也罢,夺冠都是最佳投名状,他笃信齐凯不会在这件事上使绊子。
况简没有错过陆叙微妙的表情变化,但他清晰地认识到即便自己问了,陆叙也不会说,心底闪过一丝苦涩,最终咽下话头。
自主训练按计划进行,又打了两场排位,况简起身离开训练室,说出去散步——在临近午夜诡异时间。
陆叙起了跟着的念头,可况简却没有等他的意思。
隔着走廊,陆叙目送电梯外显示屏的数字逐层归一。
夜色料峭,况简沿着酒店的景观环线默默踱步。
首都的秋比A城鲜明活跃得多,凉风飒飒,树影婆娑,但却不是凄凉景色——道旁的枫树如凭空腾起的一团团火焰,微弱灯光里兀自灿烂。A城的秋腼腆得多,甚至可以忽略不计,往往是暑气的余韵中几点秋雨装点片刻氛围,猛地回神,棉服再脱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