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恶意 （2/2）

灌下一整瓶汽水，脑海依旧糟乱。是哪里出了问题？S赛，都不想赢了？

“你躲这儿呢。”脖颈冷不丁被冰了一下，奚煜错愕擡眸，正对上陈沐辛的笑脸。

“训练赛打完了？”

“嗯。”陈沐辛拧开可乐，气泡微微溢出瓶口。他喝了一口，像广告里那样闭目发出“哈”的长音。

奚煜攥着空瓶，指腹摩擦塑料瓶身咯吱作响。

“有话就说，憋着不难受吗。”陈沐辛侧头，明亮的眼睛似乎看穿了奚煜佯装的不在意。

迟钝的人清明，多半是有内幕信息。奚煜问出了心中困惑——战队内部无形的隔阂由何产生。

“今早的动静你没听见？”陈沐辛问完这话，才想起奚煜因为睡眠质量差，被安排在最靠边的房间，自然听不见陆叙房前的动静。

“我也是忽然被惊醒的，前文一概不知。就听见齐凯说叙自作主张，他管不了之类的。”陈沐辛托腮，愤愤道：“要不是叙一直帮着教练组调整阵容，我们早TM淘汰了！他们那帮尸位素餐的家伙还委屈上了，早上一进训练室就摆谱。没他们，我们照样训练。”

在奚煜的“棍棒教育”下陈沐辛已许久不说脏话，能蹦出这两个字，说明是真心替陆叙鸣不平。

齐凯就算不满陆叙插手教练事务也不该这个时候发火，事有蹊跷，奚煜笃定。

“今年打完，赶紧换个教练吧，我是真受够齐凯了。”陈沐辛天真烂漫地以为拿下冠军，作为队员的他们就会有话语权。奚煜附和地笑笑，将话题转向别处，不想叫陈沐辛看出自己脸上一闪而过的焦虑。

战队的情况，高层讳莫如深，齐凯装傻充愣，但奚煜却从周游的只言词组中推断出了大致走向。自上个赛季起，战队高层就已自暴自弃，这个赛季，况简加入，收益虽大幅提升，但面对长期运营，高层仍是没有信心，现在一心想的是套现走人。

高层全身而退，变量全留给了战队。队员、教练、管理都得随着新东家变更。

依奚煜看，若是今年世界赛夺冠，队员大概率不会被调整，因此哪怕队伍改头换面，内核仍在。但教练组，必定迎来一场大换血。齐凯在赛前这么闹，估计也是有这层原因。

“所以，他故意挑起矛盾就是为了赛后甩锅？”陆叙听完奚煜的分析，忍不住苦笑。他有些疲倦地窝在电竞椅里，眼下有一圈浅淡阴影，不知道是熬夜产生的黑眼圈，还是翕动睫毛的投影。

“总之你最近别招惹他。”奚煜不好把话说得太明白，怕扰乱赛前军心。

“我躲他还来不及。”陆叙摊手。

“我再多嘴问一句，这次比赛，你有几成把握？”

陆叙比了个手势，奚煜心里咯噔一下，几欲骂娘。

难怪齐凯如此肆无忌惮地挑起教练组和队员的对立，难怪他对比赛消极至极，难怪他望着他们时总是露出一种类似怜悯夏虫的奇怪神情……原来是他这种人，既不能同甘，也不能共苦，乐于落井下石，热衷毁人前程，让人忍不住想狠踹他一脚，朝他脸上大大地啐一口唾沫！

他不得不怀着最坏的恶意去重新揣度齐凯之前的所作所为，最后他悲凉地醒悟，陆叙的消沉少不得他的暗中作梗。

可他醒得太迟了。

陆叙作为职业选手最好的年华，已经以最令人惋惜的方式一去不复返了。

“不管怎么样，有机会就得咬住。”吞吐这些字符的时候，奚煜能感觉到那些笔画摩擦牙齿，在齿面留下深浅不一的划痕。

“那肯定啊。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很多年。”

陆叙的眼眸在灯下忽闪，有那么一瞬，奚煜通过这炙热的目光看见了初登赛场的他。

奚煜维持面上的笑意，突兀转换话题，“天都要亮了，还不下训？”再多说两句，他可能真的会忍不住将那些赛场之外的算计向陆叙和盘托出。

“你先走。”陆叙转向电脑，他的复盘尚未结束，“我再等会儿。”

奚煜了然，转身出去，没留意隐没于长廊昏暗之中的况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