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告别过去的仪式 (2/3)
“吃了今天,明天再减!”陆叙从后面推他,气喘吁吁,“我有要事和你说。”
陆叙带他去的那个大排档他记得,当年他们就是在这儿闹出不愉快。
点完单,两人在靠墙的位置坐定。
“你怎么不说话。”陆叙说。
“你有没有搞错,是你叫我来的!”陈祁挪动屁|股,红色的塑料凳发出悠长的呻|吟。
“我那个事要等菜上来再说。”陆叙狡黠地眨眼,“你先聊点别的呗。”
自陆叙替补以来,网络上流言四起,陈祁可不敢贸然开口,唯恐哪句没收住又忍了陆叙,只闷头灌酒。
邻桌热火朝天地吹着牛皮,笑声快把棚顶掀翻,两人各怀心事,也不顾不得别人的热闹。
串儿陆陆续续地上齐,陆叙拿起一根递给陈祁,“和你打听个事呗。”
陈祁扬眉,心说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
“现在自由市场上有没有好教练?”
陈祁正要把烤到滋滋冒油的羊肉串送进嘴,听到陆叙问这个,动作一僵。
来的路上他想了许多,总觉得陆叙忽然找他意有所图。自然,他们是朋友,互帮互助,乃至相互亏欠都是正常。可陆叙,做替补做得快要隐形的人了,头等关心的竟然不是自己还有没有可能再上赛场,真是稀奇。
既然提起了教练,他也想趁机抒发一下怨气,抿了口酒,长叹一口气,摇着头说:“现在的LPL教练市场,乱得很呐。”
教练不像选手,没门槛,也没什么量化的衡量标准,很难评价好坏,于是管他王八还是鼈都往池子里进。一来二去,整个生态鱼龙混杂,臭不可闻。
他不愿滥竽充数,扰乱市场,扎扎实实地挑出了几个好教练,托举到好战队,没收什么中间费,不说指望他们带领LPL打出多么耀眼的成绩,最起码也得不负自身才华,有所作为吧。结果,派系斗争、信任危机、空降主教,种种事故接连下来,那几个教练出走的出走,隐退的隐退,没一个再愿干下去。
他也回过味,不再做教练的生意。那玩意儿不仅没选手赚钱,还吃力不讨好,受那夹板气干嘛!
“咱LPL的教练生态你还不知道,好教练就那么几位,战队舍不得放回自由市场,剩下的臭鱼烂虾,互相轮换呗。”陈祁愤愤咬下一片土豆,睨了眼陆叙,“你们WT的教练很不错啊,难道他要走?”
“小申好着呢,和他没关系。”
“那你问这个干嘛?”陈祁挠头。
陆叙没直接回答,而是说起那个令陈祁费解甚至厌恶的梦。于是陈祁的注意力从“教练”这一关键词转向了陆叙的精神状态,一些话失了防备,脱口而出。
陆叙听完,头埋进胳膊肘里嗤嗤地笑。
陈祁有些无措,他想可能刺|激太过,陆叙疯了。他几欲结账先走,陆叙却拉住了他,给彼此又开了一罐,塞进他手里,轻轻一碰。看这架势是要敞开心扉的意思,他坐稳了凳子。
陆叙转变的分水岭自出走WT开始,他便由此展开。
一开始去WT他就是带着私心的。他自觉思维狭隘,所以想要从客观的角度见证初生的战队跨入有序的良性发展的过程,以便自己更好地探寻自己内心所需。在此期间,他作为队伍的领头羊,很多不成熟的想法也得到了支持和实现。
他发现站在战队的叙事里,单场比赛,甚至一个赛季,都是发展的阶段。对于优胜这一观念的定义,悄然转变。
以前他总觉得在赛场上把握自己的命运才最靠谱,所以死磕职业道路。成绩好的时候,他自觉扭住了命运的关节,可长期的状态低落又让他产生自我怀疑。两种心态交织缠绕,把他变成了一个敏感谨慎,且患得患失的人。
夺得S赛冠军的那天,在欢呼尖叫的浪潮里,他并没有真正地解脱。相反,他又陷入了怀疑。
他明明赢了,为什么还是怅然若失?
他明明践行了诺言,为什么还是心事重重?
他明明取得了LPL最高成就,为什么仍旧不得满足?
一些问题长久地诘问他,让他一度又沉入自闭的漩涡。
某一天,他灵光一闪,就像佛祖拈花一笑,忽然想通了——他得跳出思维的包围圈,从外审视自己。他提出离队,并光速与WT接洽完毕。
去战队收拾个人物品离开的那天下着瓢泼大雨,他没想到况简会来——离队这件事,他没勇气和况简直接说。
况简挽留他,那样恳切。他的心也像被雨淋湿了,潮湿又沉重,但他得走,他得找到自己心中的答案。在成为一个健全的自我前,他无法回应一些东西。而在WT的经历,毫无疑问地补全了他。